祁明一頓。
電話那頭,少年懶怠輕慢的嗓音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痞氣,像在炫耀遊戲的勝利,「明天下午你來車站接人。」
「少一根頭髮,我賠。」
祁明眉間皺緊,「你……」
嘟嘟嘟——
通話結束音切斷了他所有後話。
車上,齊悅看著江燼擺弄了一下她的手機,然後丟過來,「他真不是你親哥?」
齊悅看見他在微信上給祁明發了個定位,祁明發了條語音過來,只有三秒。
她不用點開聽也知道他一定生氣了。
「不是的,祁明哥是我媽媽的學生。」齊悅之前就和江燼說過這件事了,所以她現在才擔心祁明會不會和高麗梅說。
江燼換了個姿勢抄著手,帽檐下的眼睛在沒開燈的車廂里陰陰的,「他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江燼沒說話,側過臉去,好像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
齊悅還是不太放心,編輯了條信息回給祁明:[祁明哥你別擔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才發完,旁邊橫過來一隻大手,不由分說地抽走了她的手機。
「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還發什麼發。」
「欸...」齊悅眼見著江燼把她的手機裝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抿緊了唇線,腮幫子也鼓了起來。
「怎麼,還想咬我?」江燼好笑地挑了下眉。
「哼。」
齊悅有點氣悶,臉轉向一側。
江燼這個人就是這樣,說話做事都很利落,就是有時候不太顧別人的感受。
她以為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活得這麼肆意。
但好像也並不全是這樣。
客車上了高速,霓虹閃爍的夜景被一成不變的黑夜取代,嘈雜的車廂里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右耳忽然被塞進一隻耳機。
以為會是鼓譟的電子樂或驚天動地的朋克搖滾,齊悅都已經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脖子,沒想到入耳卻是悠揚復古的爵士樂。
她側眸看向江燼。
他將她的椅背調下來,按著她的肩膀往下靠,「消停會兒吧。」
直到後背貼著椅背,她才感覺心跳慢慢平靜。
齊悅於是發現,可能是第一次出遠門,也或許是和他一塊出門,總之她今天的亢奮程度遠超自己的想像。
她側眸看向江燼暴露在車廂黑暗裡的半張臉,隱約看見他微翹的嘴角和一點淡淡的疲倦。
她沒再說話。
三個小時後,他們在彼此耳機線牽連著的靜謐里到達了松山。
出了客車站,路邊已經有專車在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