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氣氛也同窗外潮熱的天氣一樣壓抑滯悶。
車廂左右兩側各坐著一名青年,明明同乘卻沒有任何交流,座椅中央扶手宛如一道楚河漢界將兩人劃得界限分明。
江一念姿態慵懶地癱在座椅上,百無聊賴刷著手機,時不時發出幾聲低笑,只是當眼角餘光掃到旁邊的人時又不自覺輕蹙著眉。
雖然已經和儲一嘉訂婚同居一周了,但他還是不太能和對方以一種自然和諧的方式相處。
都是世家子弟,冷冰冰的戳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拽什麼。
要不是他的大摩托送去保養,他才不會和這人一起去醫院。
明灼的日光偶爾掠過Omega昳麗的小臉,映在微卷的栗色碎發上,將精緻的輪廓勾勒的越發惹眼,連周身的空氣似乎都帶著甜味。
也不知道剛才看了什麼,那雙形狀漂亮的杏眼浮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像含著一汪泉水。江一念抬手無意識蹭了下鼻尖,讓本就泛著一抹薄紅的地方一下子紅個徹底,看上去莫名生出幾分委屈。
「嗡嗡嗡」手機振動起來,把江一念從陳年舊怨中拉了回來,他看了眼名字直接接通電話。
「念念啊,晚上來我家開黑啊!」一道低醇的男聲在密閉的響起,一聽就知道對面是個Alpha。
車廂另一側被江一念嫌棄的人端坐了許久,此時終於眸光一動,沉默著將視線從窗外收回,匯集在車前座的某處。
「滾啊,別叫我小名!」江一念笑罵道,一對淺淺的梨渦綴在唇角,在說話時若隱若現,熟稔愉悅的語氣與剛才看向某人時的不爽簡直判若兩人。
「念哥念哥——」施文星從善如流,他知道江一念雖然看起來甜甜軟軟,但內心其實住著一個硬漢。而硬漢是絕對不能接受別人用疊字叫自己名字的!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逗江一念。
「今天應該不行,下午我要去醫院。」江一念回答說。
施文星頓了一下,問,「是芳姨陪你嗎?」
「唔」,江一念伸了伸自己坐得有些發麻的雙腿,語調倏然回落,「是儲一嘉。」
被提到名字的人聞言表情並沒什麼變化,只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目光從前方椅背又轉移到了視野中突然冒出來的Omega那雙細白的腳踝上。
施文星沒再說話,電話里突然陷入一段詭異的沉默。
江一念覺得有些奇怪,叫道,「兒砸?」
大約又過了五秒,電話里才傳來施文星沉沉的聲音:「出了結果告訴我一聲。」
掛掉電話後車廂里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幾分鐘後,汽車平穩開進江氏集團私立醫院的停車場裡,剛一停下江一念就打開車門率先走了出去。
后座上的儲一嘉沒急著下車,那道清冷的目光好像終於找到了機會,光明正大從車廂地板移向了某人的後背,追隨著遠去。
地面上方滾滾翻湧著熱浪,Omega的背影單薄纖瘦,儲一嘉眼皮一掩一掀,隨手拿起一把遮陽傘默默跟了上去。
在察覺到頭頂陰影是來自於儲一嘉手中的遮陽傘時,江一念精緻的眉眼便緊緊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