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一嘉替父還債兼職起家庭廚師,一天三頓地忙活,江一念吃人嘴短,這時候總不好讓人白忙一場。
小面里的紅油沿著江一念的嘴唇掛了一圈,將本就紅艷的地方點綴得更加惹眼。江一念意猶未盡地將碗底湯汁舔乾淨,再抬起頭時對上的就是儲一嘉望著自己愣神的目光。
「hello?」江一念在對方面前揮了揮手。
儲一嘉恍然,很快將自己的表情收拾好,「正巧我今天也要出門」,垂眸看到對面已經露出碗底的餐具他有些哭笑不得,「要不要再來一碗?」
江一念卻放下碗眸光掃過儲一嘉的手背,突然問:「那道疤……還疼嗎?」
他記起了那道疤的由來。
那是江一念五年級的時候。
班裡有一個小胖子男生總是騷擾他喜歡的班花,自詡正義的江一念在放學後把人約到教學樓後面準備用男人的方式「教訓」對方。
雖然那時已有婚約在身,但自小和儲一嘉玩不到一起、只有10歲的江一念顯然不具備什麼契約精神,天天在未婚夫眼皮子底下和同桌小姑娘有說有笑。
江一念從小四肢靈活,且深諳打架之法,幾個回合下來小胖子壓根兒占不到任何便宜,一怒之下竟掏出了手工課的小刀,氣急敗壞地向他撲過來。
一向以「拳」服人的江一念一時愣在原地。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身前是儲一嘉拔節中單薄的背影,小胖子已經捂著肚子躺在了地上。
第二天的處理結果出乎意料。江一念沒有受到批評,反而獲得了一張小獎狀,上面寫著「樂於助人」。他不知道儲一嘉是怎麼和班主任報告的,一場爭風吃醋的打架鬥毆轉眼間就變成了自己單方面的好人好事。
但他並沒有高興太久,因為和獎狀同時下來的,還有班花換座位的消息。
儲一嘉成為了他的新同桌。
和漂亮班花還沒來得及開花的感情就這麼無疾而終,江一念單方面與儲一嘉絕交了一周後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兩個人又恢復到以前不咸不淡的樣子。
唯一不同的是,儲一嘉的左手背上從那天起,多了一條細長的疤。
「早沒感覺了」,儲一嘉回答道,起身開始收拾碗筷。
那怎麼還那麼明顯。
時隔多年,江少爺後知後覺生出幾分愧疚之心,追著人倚在廚房門邊問了出來。
他小時候可比儲一嘉調皮搗蛋的多,也沒見留下什麼疤。
當時具體的情形江一念已經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儲一嘉左手上綁的白紗布在他視野里大概晃悠了一個多星期,大約……那個傷口應該還挺深的吧……
只是那時候他還記恨著班花換座位的事,對儲一嘉的傷隻字未提。
現在想起來,多少有些不識好歹了。
「我是疤痕體質,一旦留了疤就消下不去了。」
和往常一樣淡然的語氣,卻讓江一念聽出幾分悵惘,目光追過去只望到一彎深潭。
江一念看不太懂,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最後不太負責任地倉促將其歸咎於對方對自己年少時沒心沒肺的舉動的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