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訂婚來得突然。
當儲盛源滿面紅光地通知他,他即將和江一念履行小時候的婚約的那一刻,儲一嘉的心情其實是非常複雜的。
有天上掉餡餅的驚喜,有卸下偽裝的如釋重負,不過這些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擔憂所替代了。
他擔憂江一念處理不好和儲盛源甚至是整個儲家的關係。
如果可以,儲一嘉希望江一念永遠不和儲盛源見面。
但這顯然不現實。
所以在訂婚的前一天,他收起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對戒,從品牌店隨便買了一對鉑金素圈,親手開啟了和江一念水火不容的婚後生活。
可是現在看著江一念因為自己的信息素而慢慢變得有血色的臉,儲一嘉忽然就動搖了。
曾經讓他深惡痛絕的AO信息素羈絆正悄無聲息地影響著江一念,如果維持之前「各取所需」的這種狀態,生理和心理的分裂會讓江一念徹底瘋掉,下場只會比許牧禾更慘烈。
要不要,試著追求一下江一念呢?
這一覺江一念睡得並不踏實。
相比腺體,手臂上連縫8針的傷口已經不算什麼。劇痛持續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即便意識不清醒他仍然能清晰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神經的每一次異常跳動被無限放大,裹挾著蝕骨般的冷意,織就一張大網將他牢牢困在裡面。
半夢半醒中他好像聽到自己身邊有人在說話,聲音並不大他什麼都聽不清,但卻莫名能感知到有兩種不同但強勢的氣場在交鋒,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好像也在同時被什麼拉扯著。他想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讓他這麼難受,身體卻不聽使喚。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世界在某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被攬進一個散發著溫暖的懷抱,後頸的劇痛竟奇蹟般漸漸消退,身體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這種復甦的舒適感讓江一念莫名感到心安,因為病痛而時刻緊繃的身體終於得以放鬆下來,他昏昏沉沉把頭埋到對方胸口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先是一片雪白,天花板上的LED燈亮得刺眼。適應之後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熟悉的套間,熟悉的醫療用品置物櫃,熟悉的病床,以及,熟悉的信息素通風。
這不就是他上次進行信息素注射被疼暈了以後讓儲一嘉抱了半天的治療室嗎?
「醒了?喝水嗎?」
房間裡突兀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讓江一念陡然一激靈。
轉頭看到那張表情不怎麼樣但卻無比熟悉的臉,江一念莫名有種葉落歸根的踏實感。他接過對方遞來的水,咕嘟咕嘟大喝了幾口,同時在心底默默嘀咕:剛才和他通電話的人明明是施文星,怎麼現在坐在他旁邊的卻是儲一嘉?
難道他那會疼迷糊了?
「是……你送我過來的?」他試探著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