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仿佛格外厚待於儲盛源,精明與算計未曾在他精緻的皮囊上留下半分痕跡,反而沉澱出與其出身格外不相符的優雅和氣韻。
這就使得此刻他臉上的笑容落在儲一嘉眼裡更加的虛偽和無情。
「爸爸也是為了你好,江家就這麼一個獨子,還是個不中用的Omega,你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裡,不就是把未來的江氏集團抓在了手心裡?」
原來這才是儲盛源的目的——控制,然後顛覆。
如同若干年以前他對許牧禾做的。
儲一嘉想到母親許牧禾臨終前的模樣,因為長期缺乏伴侶信息素的滋養,年僅三十七歲便面容枯槁,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頹敗的氣息。
宛如一朵荼靡的玫瑰。
可就是這樣,許牧禾在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說的話沒有一句不是關於儲盛源。她到死都不相信,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看中她的,不過是世家Omega的身份而已。她之於儲盛源,也不過是一枚易於操控、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罷了。
儲盛源對許牧禾的態度儲一嘉不是沒猜測過,只是他還是低估了,這一切親口從自己父親嘴裡說出來,遠比他以為的要殘忍得多。
而現在,儲盛源竟然企圖利用江一念對他的信息素依賴,讓其成為和許牧禾一樣的人!
他凝望著面前的男人,從沒有哪一刻覺得對方的面目如此可憎。
以前儲一嘉為自己擁有這樣的父親而覺得可恥,此刻他竟然覺得恐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江一念那份難以言明的感情好像恰好成為了儲盛源「重蹈覆轍」的幫凶。生理上的契合只是重新聯繫江家的契機,他對江一念的感情才是最致命的!
在儲盛源的眼裡,這場聯姻所有人都能獲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所以儲一嘉理所應當地要配合他。
見儲一嘉沉默,儲盛源的語氣越發柔和:
「嘉嘉。」
和許牧禾如出一轍的口吻,這是儲盛源面對儲一嘉的抗拒時百試不爽的應對方式。與之伴隨而來的,還有父親撫慰一般的信息素。
這是父親為他製造的溫馨假象。
曾經數次,儲一嘉懷抱著複雜的心情,放縱自己沉溺在這片假象中,並湳渢且在心裡很沒有骨氣地祈禱這一刻可以持續的久一些,讓他不要覺得自己是那麼孤單。但這次,指甲摳進血肉的疼痛讓儲一嘉保持了清醒,他迎上儲盛源充滿期待的目光,表情肅然,一字一句道:
「我拒絕。」
「江一念沒有錯。」
「我更不會用信息素去控制江一念。」
儲盛源表情驟然冷下來,「你再說一遍。」
空氣中撫慰的信息素一下子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充滿攻擊性的信息素。
儲盛源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向他的兒子昭告自己的不滿。
儲盛源的信息素是墨蘭。
幽蘭生前庭,含薰待清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