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注意防曬,不白才怪。
鼻邊有股淡淡的香氣,分不清是洗髮水還是沐浴露的味道,總之不難聞。陸予心不自覺湊近嗅了嗅,想要分辨出是什麼香。
可惜他知識淺薄,沒有搜索到匹配項。
耳機里音樂換了首,慵懶沙啞,音樂順著耳機線傳進他的耳膜,明明放映的是音樂,他卻怎麼好似聽到了李澈的心跳?
砰砰的,像胸腔里藏著一頭巨獸,在掙扎,在嘶吼,仿佛下一秒就會衝破束縛跳出來。
很快他發現,那不是李澈的心跳,是他自己的。
陡然間他被截斷呼吸,窒息的感覺從頭到腳襲來,他忘了該怎麼呼吸。
陸予心不明白那種感覺是為何,不明白何時李澈變得像一座高原,靠近就會空氣稀薄。會心悸、會暈眩,會變得呼吸困難。
他把窗子開得大了些,夜晚的風灌進來吹散了些許難受。陸予心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手放在胸前拼命壓制著快要湧出的怪獸。
夜靜靜的,公交車在不擁堵的馬路上奔馳前行,風吹亂他的衣服他的頭髮,吹亂少年不自知的心動。
李澈不自覺握緊了手機,像被定格的默片,低頭看手機的動作猛然停下來。
輕微的呼吸噴薄在他的後頸,痒痒的,是陸予心在嗅。
兩根耳機線相互交錯糾纏,隨著車的顛簸搖晃在兩人之間。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繃緊了脊背,假裝不知情地縱容一切發生。
他不知道陸予心為什麼這麼做,更想不明白自己又是為何默許,這似乎是道比壓軸題還難的題目,人生的許多事遠比課本難得多,他看不破解不出。
濕熱的呼吸、暖夏的風,陸予心不離開他就不動,兩人保持著親密又奇怪的距離,車在路上顛簸,有種說不出的陌生的感覺也在跟著顛簸。
直到磨人的呼吸消失離開,李澈仍然保持著繃緊的動作,手指捏得僵硬。窗外的樹影和霓虹燈快速在他眸中掠過,交疊閃爍之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車子繼續向下一站飛奔,乘客上車下車,換了一波又一波。只有那條耳機,始終晃晃蕩盪,掛著兩顆搖搖欲墜的心。
牙疼是半夜開始的。
陸予心說牙疼,有敷衍張瑜的成分,但也不是說謊,從前兩天他就隱隱覺得牙痛,不過忙著月考複習沒當回事。
半夜,原來的小疼痛開始變本加厲,沿著神經蔓延到了半張臉。
疼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半晚上沒休息好,起得比平時上學還早。
白姨正在準備早餐,見他下樓接水:「心心今天起這麼早啊!」
陸予心捂著疼得快沒知覺的臉,無精打采地「嗯」了聲。
白姨看出來他不舒服:「怎麼了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