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挪開目光,可眼睛黏了膠水,怎麼也躲不開,尤其是那道盤踞在李澈背上的疤痕讓他開始心跳加速。
他從沒見過那麼長的疤痕,從右肩膀斜穿過脊椎骨,橫貫過半個脊背,像條醜陋的巨龍在霜雪上肆虐,格外猙獰恐怖。他心跳得更快了。
擦完頭髮,李澈隨手套上T恤:「有事嗎?」
陸予心還在盯著鏡子,腦子都沒轉過來:「借下筆記。」
「什麼筆記?」
陸予心隨口道:「地理筆記。」
李澈蹙眉,懷疑地打量著他:「你跟我不是一個年級,你找我借筆記?」
「高一的。」陸予心被他身上那條疤擾亂了心神,「你高一地理筆記還有嗎?這次我地理沒考好。」
李澈轉過身去柜子里翻找高一的筆記,和陸予心房間的書櫃有所區別,他的柜子是衣櫃,上面放衣服,最下面那兩層放書。衣服很少,書卻擠得很滿,夾雜著各種卷子,不算整齊地堆疊在一起。
幾乎把柜子騰空了,才找到那本高一的地理筆記,陸予心接過,有些發黃的線圈本,第一頁瀟灑地寫著「地理」兩個字。
他裝模作樣地翻了幾頁:「等我看完還你。」
「不用還了。」李澈聲音淡淡的,「高一文科的筆記用不著了,你留著看吧。」
他沒幹的頭髮還在滴水,後脖頸處洇濕一片,陸予心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滑了下喉結問:「疼嗎?」
「什麼?」李澈不明所以。
應該挺疼的吧,那麼長一道疤,還有縫合過的痕跡,看上去至少要縫二十幾針。傳言說李澈跟別人打架,險些把對方打成植物人,那麼激烈的打鬥,想來他也不會討到什麼好處。
陸予心胸腔里盈滿了好奇心:「你背上的傷怎麼弄的?」
李澈眉頭緊蹙:「你很喜歡多管閒事?」
「問一下,這麼凶幹嘛。」陸予心想起那條盤踞的大疤,下意識吞了下口水,「挺酷的。」
看見桌上的卷子,他才想起自己來找李澈的初衷。旁邊的草稿紙上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百分百能瞞過老韓。
「你們的卷子不用家長簽字嗎?」
「百分以下的才用。」李澈把卷子翻了個面,上方明晃晃地用紅筆打著「141」的分數,「我們班沒有百
分以下的。」
「……」
很好,傷害性很大,侮辱性也極強。
陸予心記得上次他的分數要更高一點,問:「你成績下降了?」
「嗯。」
陸予心意外:「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李澈說,「每次考試題目難度不一樣,成績有波動也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