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極其普通的一天,像過去的無數個周三。
他忘了哪個老師曾經講過,萬事萬物本是沒有意義的,是人類的情感賦予了它們特別的意義。那他想這個周三也是,失眠的夜晚,打翻的咖啡,送他去學校的爸爸,和坐在他旁邊的李澈。
很普通,但也特別。未來還會有無數個周三,但再也沒有哪一個是今天的周三。
特別的周三還遠遠沒有結束,到了校門口,陸予心不得不在前面再加上個修飾詞——倒霉。
特別倒霉的周三。
還沒踏進校門,他就遠遠看見上學第一天的禿頭主任又站在門口查校服。
對,他沒穿。
他的校服正躺髒衣簍里喝咖啡呢。
沒穿校服倒不是大事,頂多給班裡扣兩分,被老韓批一頓,這個月的文明班級又拿不到而已。他是插班生,沒那麼強的班集體責任感,拿不到就拿不到唄。
關鍵是,得搞一周室外值日。
他再也不想站在教學樓前掃樹葉了!
察覺到他停下的腳步,走在前面的李澈也跟著停下來,回頭問:「怎麼了?」
陸予心看著站在校門的教導主任,為難又尷尬地笑笑:「我沒穿校服。」
這沒辦法,誰讓他今天這麼倒霉,他真覺得自己跟學校犯沖,不過陸予心堅信這不是自己的問題,是學校的問題。學校跟他八字不合,克他。
快遲到了,學生們都急匆匆地往學校里走,偶爾有一兩個沒穿校服的被攔下,登記上班級姓名之後又匆匆往教室趕。
遠遠的,教導主任那雙堪比360度無死角監控的眼睛往這邊轉過來。
「算了,走吧。」
不就是一周值日麼?比在教室里死氣沉沉早讀強多了,大不了再拉著張瑜陪他一起。
陸予心越過李澈繼續往校門口走,短短十幾米的路,硬是被他走出了壯士出征的氣勢。
禿頭主任又攔下了個沒穿校服的男生,那男生還染了一撮黃毛黃毛,被拎到一邊嚴厲訓斥。
陸予心打算趁著機會溜進去,在離校門還有幾步的地方,身後跟上道熟悉的身影,緊接著肩膀傳來暖和的溫度和輕微的重量。他偏頭一看,是件校服。
李澈從他身邊走過,掠起一陣微風,半分鐘前還在身上的藍白校服外套,此時正搭在他的肩頭。
陸予心一時沒反應過來,前面的人已經踏進了校門。
「誒!沒穿校服那個,站那!」沒人能逃過禿頭主任的無死角攝像頭,「就你,穿白T的男生,你哪個班的?」
李澈停下腳步,黑色書包單肩背在肩膀,課本的重量將他的右肩壓得低沉。
今天他的外套里,沒有另一件夏季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