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頓兒童套餐里贈送的玩具,他一直保存著。
這是曾經那麼愛他的爸爸啊,他怎麼下得去手。
現在他只是生病了,惡毒的咒罵、無情的毆打,這些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他的身體裡住著一隻魔鬼,他比他們更痛苦!
脖頸被緊緊掐住的幾秒里,過往如走馬燈一幕幕閃過,淚水順著他感情乾涸的眼睛裡流下,滴在父親褶皺粗糙的手上。
就這樣掐死他吧,他想。
膝蓋磕傷嚴重的李素萍勉強扶著牆壁站起來,隨手抄起砧板砸在了丈夫的頭上。
男人吃痛地鬆了手,臉色煞白的李澈才得以喘息,手裡那把刀也隨即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碰撞聲。
外面風雨不減,暴雨肆虐,轟鳴的雷聲乍開在耳邊。
周良朋看見了那把刀,他趁亂撿起來:「你想殺我??果然你們都想害我,你們都要殺我……」
他刀刃朝外,對著妻子和兒子,神志恍惚:「你們是誰?你們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要害我……」
「我是素萍啊,沒人要害你,不會有人殺你的。」李素萍近乎麻木地安撫他的情緒,「先把刀放下來好不好?」
精神恍惚的男人終於找回了一絲清醒,握著刀柄的手緩緩下放。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緩過神來的李澈要去開門。
他的情緒立刻又激動起來:「他們是誰!他們要殺我!別讓他們進來!」
李素萍整個人疲憊又凌亂,卻仍舊語氣柔和:「他們不是壞人,我們先放下刀好不好?他們是小澈的朋友,來家裡做客的,這樣會嚇著客人,把刀給我好嗎?」
他似乎被說動了,李澈立刻抓住時機去開門,才走兩步,便聽見身後大喊道:「不對!他和他們是一夥的!他們都是壞人,他們都想殺我,他剛才拿著刀想殺我!」
「怎麼會,他是你兒子啊,是小澈啊……」
「不對!你騙我你騙我……」
他喃喃地拿著刀向少年的背影砍去,李素萍幾乎立刻意識到了這點,拼命阻攔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小澈!!」
——還是晚了。
利刃破開少年的皮肉,刀尖從肩膀橫斜著劃下,頃刻間鮮血染紅了洗得發白的校服。
來自背後的劇痛瞬間淹沒了少年,血水、汗水、雨水混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藝術畫,成為李澈十四歲記憶中永恆的底色。
與此同時,警察破門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