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本是一潭死水,陸予心驚起了波瀾。
可是然後呢?再大的波瀾也有平息的那天,高考以後他會離開這裡,他知道陸予心也會,他們會在短暫的交集之後各奔前程。
陸予心和他一樣,都厭惡著這個「家」,他們誰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更何況,像他這樣的人本就不配談感情。
寫了幾道選擇題,李澈有些心浮氣躁,沒有再寫下去,拿起浴巾去沖澡。
水流淌過他的臉頰,閉上眼,全是漆黑的小巷子裡陸予心喝醉的模樣。
會接吻嗎?那個笨蛋居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曖昧、暗示、挑逗、邀請……他根本不懂這句話裡面的成分,還是在醉酒的情況下,昏暗的巷子裡,要發生點什麼太容易了。
就連他,都沒克制住要吻陸予心的欲望,儘管最後保留著一絲理智,讓那個吻只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李澈喉結滾動了下,調大了水流。
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面擰了兩下,只能是陸予心。沒寧開門他有點急躁,又用力連續擰了好幾下,還是沒打開。
這時他才遲鈍地敲門:「李澈,你在裡面嗎?我要尿尿。」
以他現在的狀態,李澈毫不懷疑他會踹門進來,關了水說:「等下,馬上。」
「憋不住了!」陸予心用力拍著門,「再不開門我要尿褲子了!」
於是李澈連身子都沒來得及擦,扯過浴巾圍在了腰上就給他開了門。
瞬間被濕潤的水汽包裹,陸予心還有點懵,看見他裸著上半身才反應過來他在裡面洗澡。來不及道歉,他現在真的很想尿尿。
周六不查校服,他穿了條運動褲,前面帶綁帶的那種,眼下一著急,怎麼也解不開了。
越解越緊,活扣變成了死扣,這下更完蛋了。
「李澈,」他沖門外喊了聲,「我褲子解不開了!」
站在門邊等著繼續洗頭髮的李澈:……祖宗。
「你出來。」
陸予心憋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進來。」
李澈又回到滿是水汽的浴室,給陸予心解褲子,看不出喝醉的陸予心有這麼大本事,居然系了好幾個死扣。
他個子太高,彎著腰難受,便蹲下來。上手去解他的褲子才察覺過來,這個姿勢挺奇怪的。
陸予心還站不穩,亂晃。李澈警告道:「站好,別亂動。」
「我憋得慌,你快點!」陸予心捂著臉靠在牆壁上,不耐地催促著。
「……」
好在不算難解,兩條綁帶散開,李澈剛轉身要出去,就聽見身後傳來淅淅瀝瀝的放水聲。
那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兒,隔著門還能聽得清楚,看來真憋了挺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