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共同話題,陸予心只好跟他分享些生活瑣事:今天老韓又占用自習課考試,這次月考進步了相當大一截,白姨新學的粉蒸排骨味道不錯,放學回來去餵了流浪貓,但是已經很久沒看見小白了……
而手機那邊的回覆總是很簡短。
陸予心問他大學裡好嗎?李澈說很好,陸予心又問有沒有不習慣,李澈便回還好,在慢慢適應。陸予心說,我也想出國,我想去找你。
那天很倒霉,陸予心剛按出去發送鍵,教導主任就出現在了他面前,順理成章地沒收了他的手機。
張瑜對他表示很同情,並沉重地告訴他畢業之前別想拿回來了,於是陸予心換了新的手機,可惜之前的聊天記錄全都丟失了,至於李澈的回覆,他也沒能收到。
是那時候開始,陸予心開始想要出國。陸天華不答應,他就去求柳韻,柳韻雖然疼他,但也不是任他由著性子胡來,也不願意讓他去。
以前他沒想過要出國,偏科嚴重導致GPA不高,課餘活動和學科競賽也沒參加過,加分項很少,只能硬著頭皮申請。跟家裡鬧了好一陣,柳韻才願意鬆口,但要他想清楚。
國外留學聽著光鮮,實則要吃不少苦頭,尤其到了那邊沒親戚沒朋友,孤零零的一個人,吃不慣住不慣,說不定還要受欺負,她擔心陸予心受不了。
但這次陸予心似乎不是鬧著玩的,下定了決心要去,柳韻作為母親天生敏感,察覺出幾分端倪,可最後還是讓他去了。
逐漸沒有聯繫,是李澈越來越忙,回復也越來越少,本以為消弭時差就能跨越的隔閡,實際上只是在徒勞無功。
陸予心要去學校找他,也被以各種理由推辭了,直到有天,李澈徹底失聯了。
發出去的消息再沒有人回復,電話也成了關機狀態,陸予心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去找他,卻遍尋無果,但他還是堅持每周都去,直到N大一位跟李澈同專業同年級的留學生告訴他,他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當年的N大該專業只錄取了三位中國人,裡面並沒有他說的這個名字。
那時候陸予心才陡然清醒,李澈騙了他。
可為什麼,他不明白。
如果是為了擺脫他,有必要用這種手段嗎?
敲門聲打斷了陸予心的回憶,他從貓眼裡望了一眼,門外是李澈。
陸予心隔著門問:「有事嗎?」
「手機沒電了,想借一下充電器。」李澈的聲音隔著門,聽得清卻不夠真切,仿佛在夢裡聽過。
陸予心開了門,問他手機什麼型號,才把自己的充電器拿了給他。李澈拿了充電器卻沒離開的意思,說:「我想在你房間充。」
陸予心一愣:「有什麼不一樣嗎?」
李澈:「有。」
陸予心不明白有什麼不一樣,也懶得問。相處了一晚他覺得李澈這幾年變化也挺大,不是說相貌和性格,是其他說不上來的地方。
李澈的手機是真一點電都沒了,已經自動關機。這塊冰冷板磚的主人沒得可玩,只能在沙發上干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