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心已經不太記得十六歲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在他的印象里沒見過這張照片,不過很明顯不是李澈拍的,也許是想多了,照片裡的另一個人說不定根本不是他。
陸予心收回目光,快走幾步,在電梯口叫住了李澈。
大約過了一秒,李澈才回過頭,陸予心感覺他今天有點不在狀態,走過去把手機給他:「你手機忘帶了。」
「嗯。」
李澈去接,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陸予心的手,雖然只有一剎那,但陸予心還是感覺出來了不對勁。
「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澈說:「有點感冒。」
陸予心離得他很近,想起昨晚他在雪中等了自己不知多久,那麼冷的天,站五分鐘都要感冒,更別說他快把自己凍成雪人了,便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果然是超出了正常體溫的燙。
「發燒了。」陸予心有些無奈地說,「你回病房休息吧,我去買飯,順便帶盒退燒藥。」
李澈卻說:「我自己去,買藥我比你熟。」
陸予心擔心地問:「你自己行嗎?」
李澈似乎是笑了下:「只是發燒,我可以。」
「那好,你把帽子帶好,別又吹了冷風。」
李澈點點頭。
等上了電梯,記憶仿佛跟著電梯一起下行,他想,這些年陸予心真的變了很多。以前那個驕縱任性的少年,現在長大成熟了許多,會開車,會照顧人,能獨立經營一家民宿,這些年,他到底是錯過了永遠無法再來的很多時刻。
陸予心回到病房時,李素萍睡醒了。
「小澈呢?」
他沒說李澈生病的事,告訴她:「他下去吃飯了。」
李素萍發出一聲很輕的「嗯」,讓陸予心把她扶著坐了起來。她看著窗外,思緒不知道跟著雪花飄到了哪裡,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忽然跟陸予心說:「是我拖累了他。」
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陸予心開始沒反應過來:「誰?」
「小澈。」李素萍的語氣溫和緩慢,「當年他本來申請到了一所國外很好的大學,但那一年我查出來癌症,他就沒有去。」
陸予心皺起眉:「您的病不是兩年前查出來的嗎?」
李素萍搖搖頭:「兩年前是復發,第一次查出來是八年前,保守治療了一段時間,小澈知道了以後就沒出國,去了B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