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陸予心確定他沒聽錯了。
李素萍還在一牆之隔的病房裡,他推了推李澈,用手去探他的額頭,摸到跟自己相似的體溫才鬆了口氣,沒發燒。
可馬上他又警惕起來,沒發燒,怎麼人都開始說胡話了?
陸予心知道他親人並不多,李素萍的生病估計對他打擊很大,性格又決定了他沒有太過要好的朋友,才失去理智地抓住自己這根稻草。
情況特殊,他就勉強給李澈抱一下吧。
過了很久,李澈才鬆了手上的力度,放開了他。
陸予心說得很對,現在的他沒有資格去干涉他,也沒資格說這種話,但這一刻他顧不得那麼多,只想讓陸予心留在他身邊。
朋友,哥哥,前男友,以什麼名義都好。
他不願意再站在陰暗的角落裡,像個小偷窺探著陸予心的行跡,看著他和別人親密幸福。
十八歲的他險些錯過一生的,二十六不會再錯過了。
「我……」
走廊沒病房那麼暖和,陸予心沒穿外套,猛地被他放開周身忽然襲來幾分冷意,竟然有些貪戀剛才的溫暖。
面對李澈直白的「表白」,他只覺得頭腦發蒙,不知該怎麼回應。
「我下樓給阿姨買點吃的,醫生說要吃清淡的,旁邊有家粥鋪,還有蘇城的特色糕點,我帶一點給阿姨嘗嘗。」
李澈接過他的話茬:「我去買。」
「還是我去吧。」陸予心急需下樓吹吹風,說不定能頭腦清醒一點,「我知道哪種糕點好吃。」
走廊明明挺冷,他臉上卻莫名浮上一層燙意:「你快進去陪阿姨吧。」
李澈沒有再拒絕,走回病房裡幫他拿了外套,等陸予心穿好,他打量了眼敞開的拉索:「把拉鏈拉好。」
這件衣服不太合身,松松垮垮拉上不好看,陸予心現在沒覺得冷:「不用,就下去幾分鐘。」
李澈沒說話,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來幫他扣衣服的拉索。
剛目睹了他們擁抱的護士,此時正好取了藥又走回來,看見這一幕打量他們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長。
陸予心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只聽「滋啦」一聲,李澈已經把衣服拉鏈拉上來,一直拉到了他下巴尖,還順手把後腦勺的帽子給他扣在了頭上。
「……」陸予心想說,其實他沒那麼冷。
李澈不容他多說:「外面冷。」
這兩日天氣很好,久違的陽光照在病床上,李素萍觸摸著手邊的溫暖,心情也好了些。
床邊的繡球謝了,今天陸予心來時又帶來一束新鮮的,她很喜歡。
李澈走過去喊了聲媽,怕她受涼,將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一直蓋住李素萍的手臂。
李素萍卻將手臂艱難地抽了出來,問:「小陸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