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一起去,你不会介意吧?”乔治问。
皮特·格伦迪轻轻地放下电话,大拇指抚动着下巴。一天没刮胡子,下巴如砂纸一般粗糙。1963年12月的那天晚上,他正好三十二岁。从照片上可以看到他一副精神饱满的面孔,狭长的下巴,短而尖的鼻子,一头军人式的短发使这些特点更为鲜明。即使在与孩子一起度假的照片上,含笑的眼睛也似乎不放松警惕。
十分钟之内的两次电话打破了他平常夜间的宁静生活——和妻子麦格一起看电视、给孩子洗澡、睡觉。第一个电话也引起了他一定的注意,因为是斯卡代尔的耳目,年老的马·洛马斯不顾自己的关节病痛,从舒适的屋舍出来,迎着严寒到村子公共绿地上的电话亭给他打来的电话,所以他不得不警觉起来。但是,当时他觉得可以等到八点,在电视节目结束以后再处理。毕竟,马·洛马斯打这个电话表面上是为这名失踪的女学生感到担心,但也说不定只是要吓唬一下女孩子的妈妈。对此,格伦迪也没有把握。他曾经听见有人议论,所以他也知道,在斯卡代尔,有些人认为鲁丝·卡特尔不应该这么快地与菲利普·霍金草草成婚,虽然在她前夫罗伊死后,霍金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人。
不久,电话再次响起,妻子绷着脸把他从舒适的扶椅上拉起来,让他到冷飕飕的过道接电话。这个电话使他必须行动起来了。巴克斯顿的卢卡斯队长已经接到报警,正在赶往这里。巴克斯顿的人直接插手本来就够糟糕了,但似乎这还不够,卢卡斯还带了一位书呆子。这不仅是格伦迪,也是他的所有同事第一次不得不与一个上过大学的人合作。他偶尔去过位于巴克斯顿的分部,从人们的私下议论中了解到,没有人喜欢这种合作。他也很快加入到了别人的窃窃私议当中,认为生活才是警察最好的老师。这些大学毕业后当了警察的人,甚至都不能在星期六的晚上去巴克斯顿的集市执行任务。他们有生以来从没见过有人在酒吧里打架斗殴,更不用说去处理这些事情。就他所知,如果说贝内特探长还有一些能耐,那就是他打起板球来还算敏捷。但就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格伦迪欢迎他来到自己的辖区,因为他会搅乱自己精心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
他叹了口气,扣好衬衣领子,穿上紧身短上衣,戴好帽子,拿起外衣。他把头探进客厅,脸上一副谄笑。“我得去一趟斯卡代尔。”
“嘘……”妻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看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爱丽森·卡特尔失踪了。”他补充说,好像专门要打扰一下妻子一样,他关上门,在妻子还没顾上说话的时候匆匆穿过过道。他很清楚,妻子一定会有所反应。在斯卡代尔,一个孩子失踪那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整个朗诺地区都会感到一阵瘆人的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