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刻提醒一眾駕駛員注意點位,避開敵方星艦電磁干擾範圍。」
「保證引擎蓄力在60%以上, 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
……
普萊斯迪的指令一條接一條地下發, 配合了兩個月、經歷了數場戰鬥的眾人已經能很流暢地執行他的指令。
只是視野里自始至終未曾出現的基地,不斷在眼前爆炸消失的友軍如蟲蟻啃食著眾人的內心, 他們感覺往事重演,那只能選擇間接馳援、只帶走一架逃生飛船的無能為力, 再一次發生在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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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星艦上的眾人,陸明翊的所見更殘酷一點。
因為宇宙環境,他並不能聽到爆炸聲,但開啟的電磁信號捕捉器以及監視器,卻能忠實地還原出周圍正在發生的事。
通訊頻道不斷出現、不斷消失的友方駕駛員的聲音也昭示著這一切,他們前一秒還提醒自己小心,下一秒駕駛的機甲就在自己眼前爆炸。
有些爆炸不夠徹底,機甲剩下殘破的頭顱和四肢,看起來就像四分五裂的屍骸。
有些爆炸更徹底一些,機甲只剩下些許零件和粉塵,乍一眼看去分辨不清這到底來源於機甲的哪個部位。
其中一處殘骸是駕駛員失神留下的。
他的星艦正在遭受攻擊,一心兩用之下,他的機甲率先被擊墜。
陸明翊想救,卻沒來得及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機甲在離自己極近的地方爆炸,爆炸的餘波將自己的機甲推出不短的距離。
陸明翊沒有往殘骸的方向多看一眼,因為剎那的情感會讓他也步上對方的後塵。
他只是躲閃著、攻擊著,和其他存活的駕駛員清空這片區域的時候,他都不知道那個兇手是不是被自己所擊墜。
書呆子,你可真了解我。從這個區域前往另一個區域的時候,陸明翊分神了一瞬。
許清源的那句話將他的情感壓縮到最小,將他的理智恢復到最大,讓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只有活著他們兩個才有可能談論未來,只有像以前一樣冷靜的、心神不動分毫的戰鬥才可能讓他活下去。縱有萬千思緒,他都不能帶到戰場,不然他也會死,在許清源面前化作宇宙的塵埃,留那個書呆子一個人活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想到這裡,陸明翊重新將所有的情感、連同對許清源的眷戀塞到了心臟深處那個小小的、小小的盒子裡。
他的眼裡、心裡只有前方的戰鬥,也只能有前方的戰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