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陸明翊的想法,他更想認領的工作是「教授」,負責機甲教學與訓練, 然而按照許清源的安排, 他的工作是「研究人員」,每天和「同事」一起, 深入研究系外文明。
他抗爭過,但沒用,被許清源輕飄飄一句「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打了回去。
於是陸明翊努力洗腦自己,這不是工作,是對伴侶的陪伴, 洗腦著洗腦著, 這份研究工作便也沒有那麼難熬了。
許清源對他從掙扎到不再掙扎, 雖然不曾享受其中,卻也不再牴觸的態度還是很滿意的。
並不是他狠心無情一定要折磨陸明翊,而是作為艦長, 有些事情陸明翊必須去做。
比如對於系外文明的研究涉及他們未來的路線安排, 這種事情陸明翊必須了解實時進度,即使不做評價, 態度也必須擺在那裡。
陸明翊當然知道許清源這麼做的目的是不想讓人以為他被架空,進而影響之後他下達的指令的權威性。儘管他覺得沒有必要,但他還是尊重了許清源的政治判斷。
結果證明, 許清源的判斷一如既往的準確, 前幾天就有人和陸明翊開玩笑,說之前還擔心因為他和許清源的關係, 讓這艘星艦變成理論技術人員的天下,現在不用擔心了, 他這個戰鬥人員的頭子參與了所有的決策,做出的決定應該有考慮他們這些戰鬥人員。
聽到這句話的陸明翊愣了許久,之後參加研究探討的時候態度認真了許多。
他並非庸才,態度認真了,即使是這些非專業的研討他也能聽懂了,就好比此刻,聽他們說起準備根據數據模型確定探索範圍,陸明翊直接提出了反對意見:「按照閔執說的,系外文明的生命體並不像我們,在漫長時間裡維持著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它更像我們的機甲,更新換代很快。你們使用之前的數據構建模型,構建出來的模型真的準確嗎?」
那些人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許清源,然而許清源並沒有看他們。
他們驟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反應不對,連忙端正了態度,解釋道:「我們要探索的主要是它們大本營的位置,大本營這種東西就像我們的基地,不會實時移動……」
「為什麼不會?因為我們的不會,所以它們的也不會嗎?」
陸明翊的話直接把那些人問懵了,尤其陸明翊還接著說道:「我不是抬槓,我也沒說你們的想法一定不對,但這個經驗判斷是基於我們的實際,而不是基於敵人的實際吧?所以你們並不是沒考慮變化,而是將我們的變化數據,加入敵人的數據中構建模型,這樣是不是也不合理?」
許清源看他們把陸明翊的話聽進去了,也開始認真思考,這才緩緩開了口:「我的想法和明翊一樣,甚至我的想法從最開始就和明翊一樣。」
許清源的這句話可比陸明翊的殺傷力大得多。陸明翊是今天想到,也是今天提出,但許清源的意思卻是他之前就想到了,但他沒說。
不等其他人表達自己的抗議,許清源已經重新開了口:「我不是想浪費你們的時間,也不是想拿你們當明翊的磨刀石,而是你們的想法還沒完善,我提出反對,這真的好嗎?要知道,有些想法本來就是錯誤的路上突然拐回,變成了正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