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云觉得自己至少撬了二十分钟,才把那个要命的螺丝拆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包里。接着他蹲在窗台上,先把窗帘打开一条缝隙探头,眼前除了床上的白岩再没有别人了,才翻窗进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毯上。
“白岩?白岩……?”床上的人只是昏睡,对展青云的呼唤和晃动毫无反应。但是粗重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和惨白的脸色仍然提示着这人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展青云叹了口气,走回窗边,从背包里掏出另一套滑降设备,绳索固定在窗台上,绳子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这根绳子比刚才从9楼降下来的那根要长得多,足够长到能从8楼降到地面。做完了这个,他回头扛起白岩,把人固定在自己身上。确认绳子绑结实了,带着白岩略有些吃力地爬上窗台,把先前降下来用的装置扣回自己身上。他一手握紧绳索,一手轻轻敲了敲耳机,“顾盼,我们要上去了,开窗。”
“收到!”
白岩趴在展青云肩头,无意识地哼了一声。“没事,没事了。我找到你了,我们现在就离开。”展青云微笑着,一边控制装置缓缓上升,一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白岩的后背。
半小时后,陆远推着餐车上来,打着回收餐具的幌子,用餐车回收了昏睡的白岩,并且镇定自若地推着那辆藏了人的餐车,乘电梯下楼。
3分钟后,展青云再次翻窗出去,顺着绳索下降到8楼,再换上事先在8楼安装好的滑降绳,径直顺着酒店外墙向地面降落。
顾盼回收完固定在9楼窗口的滑降设备,把拆卸下来的螺丝安装回窗框上,悠悠然地去补了个妆整理好衣服,这才背着包下楼。她经过大厅的时候特意犹豫了一下,走向前台。
“不好意思,能借一支笔吗?”说完,顾盼探身过去,一手从前台小姐手里接过圆珠笔,另一手悄悄拔下了留在电脑显示器上的U盘。
晚上9点15分,金玉满城大酒店的监控室里,几个监控屏幕微微晃动了一下。预先替换的监控录像播放结束,已经换成了正常的录像画面——而之前潜入酒店,神不知鬼不觉带着白岩出去的那三个人,早就开着那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远远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白岩醒过来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视线里是晃动的天花板和晃动的吊灯,输液管从头顶挂下来,连到他的手臂上。接着,白岩意识到,没有什么在晃动,是他自己有些眩晕——但是起码,之前__瘾发作那种蚀骨的麻痒感和无力感都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可是,这是哪里?
“这是我爸妈的家,你别乱动。”身边有人沉声说,白岩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展青云正坐在床边看着他,这人似乎是有一两天没好好收拾过自己,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人也显得有些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青黑色阴影。看上去是有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虽然白岩满心疑惑,但还是故意挑起嘴角,给了展青云一个有些轻佻意味的微笑。
“好久不见啊,展队长,我们是好久没见吧?”展青云沉着脸不说话。
“你怎么会……不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