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那上學難嗎?」
「不難。」
「可是我覺得你一點也不開心。」
孟沛初驚訝地看著她。
她整個人都和白色的床單融為一體了,白得透明,仿佛吹一口氣就能飛走。她看著房間裡的某個點,道:「你要開開心心地活下去。還有很多很多很好的東西等著你去發現,我聽說蒙娜麗莎的微笑真的很神秘,是在羅浮宮嗎?」
孟沛初不由自主地點頭。
趙略沖他笑:「你長大了可以替我去看看。」
「你可以自己去看。」孟沛初忍不住說。
他覺得她的話像是遺言。被一個比他小的小姑娘戳破心事,他有些惱怒,又禁不住為她擔心。
「是的,我也可以去看,」趙略不看他,看向窗外:「你看那隻麻雀好笨啊,我每天都看著它在樹枝上蹦來蹦去的,很羨慕。」
「你擁有的健康身體,是我沒有的,也是我的好朋友所沒有的,我的好朋友前兩天剛剛去世。生活就是沒什麼道理可講,對吧?我好朋友說,你首先是為你自己活著的。」
孟沛初愣住,他覺得病床上這個看上去瘦弱的女孩有極為驚人的能量,不僅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心事,還給了他極震撼的棒喝。
他想再為自己辯駁幾句,例如我當然要好好活著之類,就看到她已經睡過去了。
那時他知道了這個病床上的女孩叫趙略,在很多時刻,他總會想起她說的那句「你首先是為你自己活著的」。他覺得她一定是看了很多書,喜歡藝術或者相關的領域。
直到真正接觸了趙略這個人,才發現一切都只不過是他在心裡對她的描摹。她不文藝,甚至也不喜歡文藝,但說話刻薄起來確實比較像寫小說的人。而他因為自己錯誤的判斷,倒是學了一些和文藝有關的知識。她確實是一個需要他不斷拋棄掉偏見重新認識的人。
譬如對待工作。趙略對工作的認真程度令他起敬。
隔天工作日,孟沛初的桌子上就放了趙略寫的工作規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