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人又不犯法,我知道你今天高興,那我告訴你我曾經喜歡過你,讓你再高興一下。」
說著她有些站不穩,孟沛初有些擔心她跌過去,上手要去扶,就看到張放從趙芊芊身後擁住她。
孟沛初腦子裡「轟」地炸開,不知道這些話張放聽去了多少,同時又覺得他們的關係應當不至於因為一個醉酒的人說了幾句有關過去的話而趨向變化。他對男性之間的友誼還停留在口耳相傳所謂俠義的層面,不知道男人也是人,也會嫉妒。
張放看到趙芊芊面色嫣紅,眼波流轉,但那份嫵媚面向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心裡有部分就像被戳了個洞,正在慢慢漏氣。被父親和趙芊芊部分地倚重之後,張放的某一部分自我成長了,如今這部分自我又受到他最好的朋友的摧毀。不管是什麼樣的關係,都要建立在雙方獨立的前提之上,而他在和孟沛初的關係里,一直不曾真正獨立過,被摧毀就顯得如夢初醒——原來他張放一直是被他孟沛初施捨的。這種自卑擰巴的心態,以往人們總喜歡安在女人身上,集大成者是安陵容,卻不知男人也有。
第四十八章 To be, or not to be
張放擁住趙芊芊,控制好情緒,對孟沛初笑笑,道:「我先送她回去。」再怎麼樣,面子上也要過得去,他和孟沛初是這麼多年的朋友。
孟沛初解釋:「我們兩家以前就認識,我……」
「我知道,」張放打斷他:「咱們誰跟誰?再說了,你青春期時候什麼樣我還不知道?我覺得她那會兒就是眼瞎。」
孟沛初鬆了口氣:「對,她那會兒就是個小姑娘,算不得真。」
「那我先走。」
「好。」
送走張放,孟沛初才覺出場面的荒誕。他還沒自戀到覺得好朋友喜歡的女人曾經喜歡過自己是個人魅力的一種表現。無論怎樣,張放是他不願意走散的好朋友,不僅僅是因為張放曾經陪他走過兵荒馬亂的青春期,更是因為友誼是他情感世界的重要一面。在家裡得不到的關注和陪伴,在家外的朋友那裡卻能獲得,這也是他能最終長成大人的支柱。張放和老黃或許沒有像趙略一樣看出他在青春期時曾想要放棄生命的那一面,但他們不同程度地需要他,這種被需要感一度讓他覺得自己也算是這個世界上一個重要的人。尤其是張放,孟沛初常常覺得他像需要自己去保護的異姓弟弟。
孟沛初交待了一個朋友幫他查一下蔣若愚這個人的資料。他只是比較好奇,同時心裡有些吃味。活人永遠鬥不過死人,雖然他也沒想過要去斗一斗。人與人的際遇,大抵是靠捉摸不透的緣分。孟沛初在想要放棄生命的青春期遇到了趙略,而趙略在更早的時候就遇到了蔣若愚。講給孟沛初的那些話,也是蔣若愚曾說過的,一切環環相扣,似是命中注定。
趙芊芊在一覺醒來,全然忘記了和孟沛初說過的話,只是張放的臉色已不大好,沒有蜂蜜水,倒像是憋了一肚子話想說。趙芊芊查自己的手機,怕和田凱文的聊天沒來得及刪被他看到。田凱文走後並沒有發信息,手機安靜得如同一塊板磚,她心裡穩了些。
「我昨晚上是喝的有點多,多謝你送我回來。」
「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