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們告辭,她都沒有再說過話。送走王雙雙,張璧影又找藉口留下和趙略一起收拾屋子,直到連廚房的鍋都擦得能照出人了,她還不知道怎麼開口問她的想法。
從廚房裡看過去,趙略坐在客廳的書桌前忙著什麼,和平時沒有什麼分別,可這樣才嚇人。越想敲的門,叩得越輕,而越正常的表現,其實掩蓋著驚濤駭浪。她聽孟沛初說了趙略的情況,心要碎了。她不忍心想這些年她的經歷,人被生下來,除了衣食冷暖外,也需要其他的滋養,譬如感情。人又不是全然理性的機器人。
張璧影坐在餐桌前,把從病房裡拿回來的花斜著剪短,重又插入花瓶。淺紫色的風鈴花,在燈光下,正垂下脖頸,驚人的美。
她回頭,就看到趙略定定地看著花,目光溫柔。張璧影心裡咒罵孟沛初:山豬吃不了細糠。祝願他和他屁股底下的位置一起過到地老天荒。
直到她沒有理由待下去要走了,趙略都沒有再說過什麼。
「要麼我留下了陪你吧!」
「不用,」趙略道:「我睡眠輕。」
「不用擔心我。」她補充道。
開上車,張璧影就接到了孟沛初的電話。她存心不讓他好過,道:「好得很,還操心工作呢,你那什麼破藥物研發,她問小王進行到哪一步了。」
孟沛初剛結束一天的工作,他以投資人的身份威脅張璧影為他匯報趙略的情況。
外面窗景璀璨,他本可以帶她來這裡欣賞夜景。不過她一向對此不感興趣,權力、錢,她都沒什麼興趣,他幾乎可以想像她面對這些的神情——人都是要死的,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本質上來說,趙略是一個沒什麼求生欲望的人,在她心裡,利他比利己更能獲得成就感,而這種利他,是真正因她自己而生出的意義,也是她繼續生命的意義。他千不該萬不該,不應該拿她打親情牌,或許還不應該算計孟沛霖。可他是個追求實際的人,孟沛霖那麼大的漏洞,他忍不住不用一下,縱然他確實答應了已逝的孟壽堂不再把那份文件拿出來。可商場如戰場,他當然要詐一詐孟壽堂。其實這麼多都只是理由,他孟沛初是真的做錯了,或許趙略眼中最開始的那個他就是他本來的樣子——卑鄙、狡詐、無情無義。他感到非常愧疚、非常自責、非常難過、非常痛苦,但未曾後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讓他放棄拿到孟氏管理者的位置,他做不到,他過往的經歷不會讓他放棄。正如趙略的過往也令她對這些人性里的卑鄙、狡詐和無情無義十分厭惡。
孟沛初聽著張璧影陰陽怪氣地罵他,卻捕捉到「藥物研發」幾個字。
辦公桌的抽屜里放著一份文件,是一個叫做蔣若愚的人的相關資料。他掛掉張璧影的電話,感到無盡的空虛。
也許趙略是對的,如今他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卻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從前他和趙略一起生活的那個家,自從趙略走後,仿佛格外空。孟沛霖帶著父母和小弟去了國外,據說小弟孟沛旻更適合那邊的教育,大概要留在那裡念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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