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火力下,賀泓勛與陳衛東打頭陣,帶領突擊小組出動。當警覺xing極高的賀泓勛嗅到危險的氣息,喊道:“全體臥倒”時,已奮力將被狙擊槍鎖定的陳衛東撲倒,然後一躍而起,飛快地朝藍軍狙擊手隱蔽的方向衝去,行進間she擊。
回想那個場面,陳衛東臉上難掩敬佩與激動。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相信有人可以在幾百米外,在完全不需要瞄準的qíng況下,把狙擊步運用得如同手槍she擊一樣自如,jīng准。
模仿了一下賀泓勛用槍的姿勢,陳衛東對團長和政委說:“這是我見過最帥的she擊!藍軍翻白牌的狙擊手都說,他死得不冤。”
似是嫌他話多,賀泓勛冷著臉掃了陳衛東一眼:“讓坦克連集合,十分鐘後出發。”
陳衛東也意識到跑題了,見賀泓勛沒有上醫療車的打算,他提醒:“營長,讓軍醫看看吧……”
賀泓勛有點煩躁:“廢話那麼多!該gān什麼gān什麼去。”
陳衛東被他瞪得心慌,偷眼看了看政委,他說:“是。”走出兩步還不忘回頭說:“營長,我去叫軍醫來。”
寧安磊見賀泓勛的架式就知道他傷得不輕,否則這位硬漢不可能始終以手臂的力量撐住腰部,於是,他命令:“上醫療車!”
這時,一架直升機轉動著旋翼在空地上降下,幾個被叢林迷彩包裹的藍軍軍官跳下來。為首的特種部隊指揮官夜亦邁著大步向陸湛明走過去,威嚴的眼光不經意間掃過賀泓勛已洗掉油彩的臉。
上校夜亦老練,沉穩,在陸湛明面前站定的時候,冷峻的臉上露出微笑:“老夥計,你力薦的中校指揮官把我們打得很慘啊。”
兩個人是很熟的,陸湛明禮也沒敬,繃著臉說:“不用說反話諷刺我們吧,你拿一個換我們十個,哪慘了?”
“可你的兵讓我們隊長成了烈士。”轉頭看向賀泓勛,他淡笑著補充:“被你親手擊斃了,百米開外的距離,一槍命中胸口。”
賀泓勛垂下眼沒吭聲,為了緩解疼痛,手無意識地在腰側揉捏。
稜角分明的臉上閃過神秘的笑,夜亦說:“單看戰損比是我們贏了,但是縱觀全局,丟了指揮部的我們,輸了。”
持續了一晝夜的對抗,總部裁定平局。然而,身為老軍人的他們已經發現了在戰鬥過程中自身bào露出的缺點,這其實比結果更重要。
相比之前幾個戰損比高達一比十五的部隊而言,五三二團是絕對的贏家。不過,從未受過如何重挫的陸湛明卻笑不出來,他淡淡說:“獲益非淺,受教了。”
夜亦臉上的笑容褪去了,他嚴肅地走到賀泓勛面前,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親手為中校同志理了下原本就很平整的作訓服衣領,簡潔有力地說了四個字:“彼此彼此!”
說實在的,在場的人誰都沒能書出夜亦的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包括賀泓勛。
夜亦來無影去無蹤地乘直升機離開後,賀泓勛被陸湛明命令去醫療車,趴下接受檢查前他喊袁帥把他的手機取來,開機後收到十幾條賀雅言的簡訊,來不及先看信息,他按下快捷健,屏幕上立即顯示出兩個字:小鬼!
一分鐘後,賀泓勛在軍醫阻止的喊聲中跳下醫療車,顧不得向政委說明qíng況,人已經不要命地奔向野戰車場。
越野車以驚人的速度急馳而去,留下被提著衣領扯下車吃塵土的易理明在原地發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老大讓他和政委請假。
腰傷被完全忽略,滿腦袋裝的都是牧可疼痛難忍的qíng景,賀泓勛將油門踩到底,越野車所過之處,揚起塵土無數。然而,老天似是有意和他作對一樣。越野車居然在距離A城十七公里處的偏僻路段熄火了。
賀泓勛啟動幾次無果,他bào怒般使勁捶了兩下方向盤。或許是心太急,下車檢查後竟然找不出熄火的原因。
之前的電話是赫義城接的,低頭看了腕上的表,按路程算算賀泓勛該到了,就在他俯身為牧可蓋被的時候,外面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病房的門被人大力推開了。
赫義城看向把作訓服拿在手上,襯衫被汗水浸濕的賀泓勛,皺了皺眉:“你現在的樣子,是我見過的最沒有軍儀的軍人。”
顧不得和赫義城解釋車子壞了,他是跑步過來才造成現在這副“熊樣”。賀泓勛三步並兩步地來到病chuáng前,目光流連在牧可蒼白無血色的小臉上,不禁有些淚濕。
彎下身,指腹在牧可的臉上輕輕摩挲,賀泓勛無限繾綣地叫她的名字:“牧可……”
低沉的聲音中充沛的感qíng喚醒了並未睡實的女孩兒。牧可緩緩睜開眼,在確定不是夢,而是他真實地站在眼前時,她以飽含思念的目光望著他。觸到賀泓勛眼底濃重的心疼和歉疚,牧可很想給他一記安慰的微笑,可是,她覺得心尖一緊,隱忍了兩天的眼淚就那麼滑出了眼眶,她哭了。
賀泓勛心疼得不得了,他啞著嗓子輕責:“怎麼搞的,不能吃辣還逞qiáng,是不是幾天沒修理你就不安份,嗯?”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輕柔地撫摸那張異常慘白卻依然美麗的臉,他溫柔至極地說:“疼就告訴我,別忍著不說。”
所有的堅qiáng在見到他的瞬間崩塌,身體的疼痛令牧可極度脆弱,她從被中伸出小手去握他的,無力地緊了又緊,哭著說:“好疼……”
心在這一刻軟得不行,賀泓勛反握住牧可纖小的手,旁若無人地俯身吻去她眼角濕鹹的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