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義城聞言醋勁十足地說:“有他隨時等候差遣,我來不來有什麼關係?”
“那怎麼一樣呢。”牧可搖他胳膊,調皮地說:“誘惑無處不在,舅舅無可替代!”
不止賀泓勛,赫義城對牧可的撒嬌也是無招架之力的,他彎了彎唇角,掐了下她的臉蛋,“明天就出院了,想吃點什麼,舅舅請客,順便捎上那位賀同志,算是慶祝慶祝吧。”外甥女出院,某人又升職,怎麼說也算雙喜臨門,赫義城的心qíng還是挺好的。
“雅言說她明天輪休,讓我們過去吃飯。”
“那你去吧。”
“什麼我啊,是我們,賀泓勛說我們三個都去。”
“我去gān什麼,人家又沒邀請我。”
“不用下請柬那么正式吧?賀泓勛都告訴雅言說我們三個一起去的。去吧,小舅舅,你不是也夸雅言的菜燒得好嘛,我可是把你愛吃的菜都報給她了,你不想嘗嘗她的手藝?”
她沒反對?不像她啊。依他們之間的不合諧程度,這頓飯很容易消化不良的。
赫義城有點猶豫:“再說吧,沒準明天有事過不來。”
歡喜冤家們
自從賀泓勛入院開始做理療那天起,儘管都是戚梓夷親力親為,但兩人卻完全沒有jiāo流,包括眼神,包括醫生與病人之間最基本的溝通。賀泓勛是無話可說,戚梓夷則是qíng緒不明的忍耐。然而今天,她到底還是在賀泓勛離開治療室前打破了彼此間冷得過份的沉默。
在他的手觸及門球的時候,戚梓夷低低垂下眼,問他:“能告訴我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賀泓勛默了數秒,轉身看著她:“別人怎麼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自己定位成什麼人。”
戚梓夷僵直地站著,仿佛自語般問道:“因為不愛,所以大度,是嗎?”
賀泓勛的沉默猶如一記重錘敲向胸口,戚梓夷有種刺痛的感覺。想到即便是以那樣不堪的理由分開了,他都沒有一句責怪的話,她眼底黯然。到底,他還是不愛她。
在一起時也沒心平氣和地談談愛不愛的問題,分手多年更無必要。賀泓勛的表qíng很淡,看不出qíng緒,他說:“我說過,女人別老想著按自己的意圖改造男人,等你把男人改造成功了,男人第一個要改造的人,就是你。”確定了可以安置愛的地方,面對昔日的戀人,賀泓勛的回答顯得無qíng且決絕。
戚梓夷抬眼,黑色的眼眸里湧起迷離的霧氣:“是我錯了,不該以我的喜好和標準去要求你。”她明明有機會得到他的愛,可她卻不懂得珍惜和欣賞他的優秀與魅力,只知道以女友的身份一再地要求他往上爬,終究將兩人推上了背道而馳的路上。
知道賀泓勛一直單身沒再jiāo新女朋友,戚梓夷多少有些竅喜,以為他對自己還是有感qíng的,以為也許她回頭,他還站在原地,寬容地笑著朝她伸出手。可是,這一切的一切僅僅是她的自以為!
賀泓勛點點頭,默認了她的自我批評,伸手轉動門球的時候很平靜且真誠地說:“都過去了。祝你幸福,結婚的時候別忘了給我送張請柬。”
戚梓夷睜大了眼晴,努力想把淚水咽回去。片刻,她笑了笑,自己都覺得笑得很難看,然後提出了一個很多戀人分手時都會提出的要求,她說:“能抱抱我嗎?最後一次。”
賀泓勛頓住,深邃的眼底溢滿無奈,他嗓音低沉地說:“梓夷,我們不是今天才分開,哪怕只是朋友之間安慰的擁抱,於衛明,於牧可,都不公平,這是中國。抱歉!”在牧可純淨如水的感qíng面前,有過一次戀愛經歷的他已經覺得不夠純粹了,賀泓勛不願意再和誰牽扯不清。以至於拒絕得十分gān脆,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不再多做停留,賀泓勛推開理療室的門,意外地看到牧可手拄在走廓外的窗台上,偏頭望向對面的街道。他無聲地笑了,輕輕地喊她的名字:“牧可。”
牧可轉身,彎著眼晴笑了:“好了啊?”小跑著過來,挽上他的手臂:“難不難受啊?還疼嗎?雅言把飯送來了,就等你呢,說你不回來不給我吃,好過份哦,你說說她。”
抱怨的神qíng像個可愛的洋娃娃,賀泓勛輕笑,低聲逗她說:“等我一會兒批評她,告訴她不能欺負嫂子,否則受罪的就是她哥。”
牧可嗔他:“你最討厭了,老占我便宜!”與他十指相扣的時候看到戚梓夷走出來,目光停留在她蓄著淚的雙眼,牧可去盡了臉上的俏皮,很誠懇地說:“這段時間麻煩你了戚醫生,謝謝!”
面對眼前這張稚氣未脫卻依然嬌柔盡顯的臉,戚梓夷只能生硬地笑:“不用客氣,份內事。”
身形挺拔的賀泓勛領著嬌小的牧可走了,戚梓夷被他們的腳步甩得越來越遠。她獨自站在走廊里,qiáng烈的失落襲上心頭,努力回憶那段相戀時光,怎麼都想不起賀泓勛何時這般溫柔地和她說過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