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用犯罪手段得来的孩子谈养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记者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默默点头,而徐曼文的发言,却并没有停止。
“其次!”
“就算我们退一万步,抛开犯罪事实不谈,仅仅讨论‘养育’本身,但是,什么是养育?”
“仅仅给口饭吃,给件衣服穿,就算养育了吗?”
“据我们了解,我的儿子梁修远,从他八九岁开始,从马家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开始,就要承担马家几乎所有的家务!”
“注意,是所有家务!洗衣、做饭、打扫、照顾他们的亲生儿子,甚至喂猪,下地!等等等等!”
“我们来算一笔账,如果从计算人力成本角度出发,梁修远从童年开始,就承担了远超一个孩子能力的工作,他所创造的价值,早就远远超过了他那点基本生活所需!”
“我想请问,这样的养育,能叫养育吗?不!这叫剥削!这叫虐待!”
徐曼文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而原本还在叫嚣哭闹的王桂花,此时已是脸色煞白,嘴唇蠕动着,她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徐曼文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我想大家清楚一件事,梁修远并不是一个无父无母需要别人收留的可怜孤儿!”
“他有父亲!有母亲!有健全的家庭!”
“我和我先生都在海城某所大学任教,我们有稳定的工作,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更有无尽的爱可以给我的孩子,我们是完全有能力亲自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的!”
“是他们!是马东海和王桂花这样的买家,以及背后那些天杀的人贩子,生生让我们这个健全的家庭分崩离析,他们亲手剥夺了我们做父母的权利,剥夺了我儿子享受正常家庭温暖的权利!”
“我们的孩子,根本不需要他们假惺惺地替我们养,而不要用什么生恩大于养恩这句话,妄图扭曲犯罪事实本身的丑陋!”
“在这里,我恳请各位记者朋友,请注意你们报道时的用词!”
说道这里,徐曼文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媒体人。
“请不要用‘养父养母’这样高尚且温暖的词汇,去称呼马东海和王桂花这样的人!他们不配!”
“他们这些买家,或许不是直接拆散我们家庭的刽子手,但他们绝对是刽子手的帮凶!”
“正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有这些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就无视法律任意践踏他人幸福的买家存在,才让人贩子有了市场!才会有那么多像我们家一样,骨肉分离数十年的惨剧发生!”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隐约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
“我恳请各位记者朋友,秉承你们的职业道德,请客观、全面、公正地报道此事!”
“请你们还原事实真相,而不是被犯罪嫌疑人几句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哭诉所蒙蔽!”
“我相信,法律是公证的,一定会给我们受害者,一个满意的答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含佩服的看着徐曼文,这位女士铿锵有力的言辞,恰到好处的还击,让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请问徐女士,你对马氏夫妻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人群里,突然有记者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徐曼文目光如冰,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而那个方向站立的,正是马氏夫妻。
“当然!”
“能找到我的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我很高兴,也非常很感激所有帮助我们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家人这二十多年所承受的痛苦,所付出的一切代价,就可以因此一笔勾销!”
“二十多年!”
徐曼文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刻骨铭心的伤痛。
“整整二十多年!我的家庭因为他们而破碎!我的婆婆因为思念孙子而遗憾离世,我的孩子被人贩子转卖,被他们当成奴隶一样使唤!”
“你们能想象这二十多年,我和我先生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却更加字字泣血。
“每一个担心儿子是不是还活着的白天!每一个梦到儿子哭着喊妈妈的夜晚!”
“每一次看到别人家孩子幸福依偎在父母身边时的心如刀绞!”
“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找到孩子就能轻易抹平吗?!”
“不能!”
她斩钉截铁,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绝。
“这件事,绝对不算完!”
徐曼文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马氏夫妻,她的目光如利剑寒冰,冷得没有一丝温。
“马东海,王桂花,你们用非法手段得到了我的儿子,却没有善待他,所以,我告诉你们,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我会动用一切合法的手段!我会尽我可能,给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你们这两个人贩子的帮凶,让你们这对摧毁了我们家庭幸福还虐待我孩子的罪人,得到最严厉最公正的惩罚!”
“你们必须为你们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我的小远,为我们这个破碎重圆的家讨回公平,也为了给所有被拐卖儿童和他们的家庭一个交代!”
“买卖同罪!买孩子,就是彻头彻尾的犯罪!绝不容姑息!”
“最后,非常感谢各位记者朋友关心这件事,我相信大家都是站在正义的立场,本着本心工作,不过,还请各位如实报道,如果有个别人或者个别媒体,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想要歪曲事实,企图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进行二次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