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說話,只是任由他帶著自己,慢慢地旋轉。
風chuī得她臉頰冰涼,可是手是暖的,心裡也是暖的。他和她獨處的機會非常少,即使有,也大多是因為工作關係,很少可以像這樣,奢侈地享受兩個人的時光。
他亦不說話,只是將她摟入自己懷中。
他的氣息籠罩了她,她的臉貼在他胸口,她可以聽到的心跳,那聲音令人溫暖而迷醉。文昕覺得自己真的是醉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一般,只希塑這一刻長久些,再長久些,直到地老天荒。
“文昕?”
“嗯?”
“給我們放幾天假,好不好?”
她懂得他的意思,雖然他們正在休假,可是他與她之間,從來來是工作居多,而她始終放不下的,更是她是他的經紀人,而她本不該逾雷池半步。
“之前我的生活里,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未來的生活里,我想也再不會有一個人,如同你一樣。”他懇切地說,“就算是要分手,就算是你要嫁給別人,把未來的這幾天給我,好不好?”
文昕沒辦法去拒絕他。
之前她的生活里,她也不曾像愛他一樣愛過旁人,而未來的生活里,如果沒有他,整個天空都將黯然失色。
你是我的星光,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
可是他並不能屬於她。
每次想到這裡,她都會下意識地逃避,似乎用這樣的方式,就可以不去面對一切。
不面對與他的別離,這種別離,並不是時間或者空間上的別離,而是距離。
心與心的距離。
她無法不答應他。
也許汪海的死令她格外軟弱,面對人生中的一切,她都會想,到底值不值得。
有位女作家說過,愛,其實就是不問值不值得。
既然以後漫漫的人生路都不再有他,那麼完全擁有幾天時間,對殘忍的將來而言,是多麼彌足珍貴的一段記憶。
何必顧忌太多。
她自欺欺入地想,就這樣吧,放縱自己一次,把未來的幸福,全部揮霍。
然後,重新回到循規蹈矩的生活。
有流星划過天際,她輕輕叫了一聲,指給他看。
他說:“可以許願。”
而她說:“我沒有願望。”
既然所有的願望都是無法實現的,不如不許。
第二天一早起來,文昕才發現費峻瑋比她起得更早。
他剛陪余爸爸跑步回來。費峻瑋一直有專業的形嫩教練,平常非常注意健身,所以長跑對他而言自然非常輕鬆。可是余爸爸板著一張臉,似乎很不高興似的。
文昕進廚房幫媽媽做早飯,媽媽將她拉到一旁,關好廚房門,憂心忡忡地問:“你跟他,究竟怎麼回事?”
文昕不願意讓父母擔心,只裝糊塗:“什麼怎麼回事?”
“你可不能對不起小梁啊!”余媽媽說,“也許小費在娛樂圈隨便慣了,可是你要出淤泥不染,你是有未婚夫的人!你別騙媽媽了,你跟小費不是普通朋友。”
“媽媽,你別管我的事好不好?”
余媽媽臉色十分凝重:“媽媽從來沒有在職業上反對過你,你希望留在北京,你希望在娛樂圈工作,媽媽也沒說什麼。你做的事qíng,只要是正確的,媽媽都會支持。可是感qíng上,你不能腳踏兩隻船,那是不道德的。”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余媽媽嚇了一跳:“你和小粱分手了?”
“不是,我和小費分手了。”
余媽媽越發不解:“分手?你和他什麼時候需要分手了?再說,如果分手了,那他為什麼還嬲宦到家裡來?”
“我工作上出了點狀況,非常不好,所以他很不放心,正巧他也放假,就過來看看我。”
余媽媽半信半疑。
文昕深深嘆了口氣:“媽媽,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只是來度假,假期一結束,什麼都結束了。我們已經說清楚了,以後再不會糾纏對方。”
余媽媽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文昕卻將一切拋之腦後。
或許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所以,管它呢。
她和費峻瑋去看解凍的huáng河。
非常壯觀。
站在河堤上,渾濁的河水不停地向東流去,冰塊被波làng擠到了岸上,好像無數巨大的玻璃碎片堆在一起。
她告訴他:“這個叫凌汛。”
“真是壯觀”
小時候常常育水患,那時候家家戶戶還有防汛任務,都會到提上埴守。
“初chūn很冷,媽媽專門給爸爸做了一個暖爐,讓我送到堤上去。暖爐里裝的全是煤,太重了我拎不動,走一步,歇兩步,等我走到,煤也快燒完了。”
“你爸爸駕你了?”
“沒有,他一把抱起我,說:“乖乖,你怎麼來了?這麼重的東西,累壞你了吧?”
“你爸爸真疼你。”
她轉過臉來看他:“是,所以他對你不好。因為他覺得,你非良人。”
因為他和她根本就沒有未來,他心裡太清楚,所以歉疚。
“是我太自私,我本不應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