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压力大入睡困难,她起来喝一杯红酒。
然后她将薄荷烟换成薄荷糖。
这些年,她似乎一直在用忙碌抗拒疲倦,用一种痛苦掩盖另一种痛苦,用损伤更轻的新习惯戒掉旧习惯。她一步一步地强迫自己戒掉不同的瘾,以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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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竞珩猜想她之前需要吃安眠药应该是因为焦虑。她对工作早已游刃有余,所以,“重新吃药是因为,我的感情给你压力了?”
“……”最近空下来会忍不住思考关于他的问题,昨天的信息来得有点猛烈,她得用两颗安眠药来镇压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休息。
“梁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担忧是什么?”看她不说话,他继续说:“让我猜猜,大概率应该是,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的感情、体面地拒绝老板?”
“噗!”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想,如何在不伤害老板、不破坏合作关系的前提下,让他知难而退?”
“你很清楚,我不会再放弃。”
“可是,如果我不爱你呢?”
“你不爱吗?”他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看他一副震惊又受伤的表情,她刚开始心软,他已经继续说:“你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高难度的事?”
她忍不住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他的吻突然毫无预警地下来了,轻轻的,温暖地吻她的唇。他太诱人了,她有一点懵,情不自禁地回吻了一下他,然后又突然醒悟过来,微微后退了一点。他的手上来覆住她的后脑,不再允许她撤离,炽热的吻不断落下,令人无法招架。
如同做商业策略上,方竞珩有足够的耐心伺机而动,他的感觉向来敏锐,反应非常敏捷,一点空隙或机会,他会立即抓住。他早就知道的,她这样爱他。她或者可以欺骗自己,但怎么可能骗得了他?梁时放弃自我挣扎,热烈放纵地回吻他……
她的吻这么甜,他的手脚不用自主地收紧,让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向自己。被子里的温度逐渐上升,他艰难地停下来,靠在她的颈脖,低声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他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挠了挠她的腰:“还要我继续证明吗?”
“不用了。”梁时瑟缩了一下,羞恼地按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晚餐想吃什么?”
每次她不想谈的话题,他都不会勉强继续追问,就很好。
第65章办公区域
“方总想吃什么呢?”梁时问。
“你请我吃饭好不好?”
“外面好冷哦!”她觉得疲倦,一点都不想出门。
“出去走一走清醒一点。”他握住她的双手将拉她起来,“你一天都没出门了。”
“我出门了啊!”她无辜地:“我还串门了。”
“不算。”他笑:“我家就是你家。”
“……”她觉得脸有点热,逃避似地转身扑到被子上。
梁时穿了柔软的毛衣套装,宽松的羊毛上衣搭长及脚踝的长裙,居家的舒适慵懒感拉满。深灰色的毛衣更显得她皮肤白皙,她这样撒娇般赖在他的床上,方竞珩几乎都不想出门了。但担心安眠药再次产生依赖会令她情绪低落,还是要出门散步。
昨晚看她那样哭,他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好饿。”他知道他这样说,她会不忍心拒绝。方竞珩去衣帽间拿了一件长款的羽绒将她罩住:“穿这件?”
“不要。”她果然妥协地:“我回去换衣服。”她趿着中午从家里穿过来的棉拖鞋走了,反正也要回家换鞋才能出门。
等梁时换好衣服出来,方竞珩已在家门外等。两人去附近商场的餐厅吃了饭,慢慢走路回家。气温不是很低,但晚上的风比较冷,方竞珩替她盖上了卫衣的帽子。
楼下的小广场有孩子在练直排轮,梁时戴着帽子没看到旁边有人滑过来,方竞珩反应极快地搂着她转了个身,堪堪地避开风一样冲过去的孩子们。
“好可怕!”梁时吓了一跳,这些孩子都没家长看护,在广场上横冲直撞,难怪上次云姐在这里被小孩撞倒,连高跟鞋都断掉。
“没事。”他的手过来,牵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我们回家。”
她尝试微微挣了一下,他握得很紧,小心地带着她穿过那群小孩。就如同那天,他带她穿出变幻莫测的音乐喷泉阵。她突然有种宿命般的启示,他要牵着她重新启动命运的齿轮,回到平凡幸福的人生轨道。
她的手就这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温暖干燥的掌心里,跟着他一路走回家。
门锁识别梁时的面容打开,方竞珩仍然没有松开她的手。
“方总。”她回头微微仰脸看他。
“嗯?”
“你说,”她深呼吸了一下,鼓起勇气确认:“可以按我的时间表?”
“当然。”他看着她很温柔地笑,伸手理了理她被帽子弄乱的头发。“我会等你。”
“你会……等多久?”
他笑:“看二小姐要我等多久。”
“我不知道,”她为难地:“我没有时间表。”
“没关系,我擅长等你。”
“如果很久很久之后,我的时间还是没有到呢?”
“那就继续等。”梁时的帽子已经脱掉,方竞珩怕她着凉,伸手拉开门,拉着她进了家。“一直等。”
“不会有人能做到的。”她轻轻说。她也曾经相信过的,但那个信任,只坚持了三个月。
人类的意志经不起长期的考验。嗯,大概三个月,也是那个人的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