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片刻,說:「減震器漏油,影響懸架部件,增加油耗。你怎麼打算的?」
曲一弦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內行人。
她撣了撣菸灰,慵懶的坐姿也板正了些:「先開下去。」
對方似輕嘲了一聲,曲一弦還沒聽清,就聽他口吻嚴肅,警告她:「沙丘的積沙深淺不知,你判斷失誤陷車還是小事,下坡時一個不甚發生側傾或車軸斷裂,直接就交代在沙丘里英雄就義了。」
曲一弦:「……」這人如果不是在危言聳聽就是在咒她!
「所以,原地待著,我半小時後到。」
直到掛斷電話,曲一弦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剛才……是被人撩了吧?
半小時,也就曲一弦聽幾首歌的功夫。
電台收不到信號,頻道里全是「呲呲」刺耳的電流聲。她耐著性子,找出上次生日袁野送她的U盤,插到接線口上。
歌有些舊,旋律倒不錯,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粵語金曲。
過了二十來分鐘,曲一弦耐心告罄。車裡待不住,她蹬著車門,三兩下爬上了車頂。
天色漸晚,這荒漠也開始起風了。
風夾著細沙,卷著地上的碎石,將停在風沙中的巡洋艦拍打得輕聲作響。
遠方,陽光剛泛出縷陳舊的暗黃,就有輛黑殼的越野繞過土台,從層層戈壁後現身。
它迎著風,車後揚起的煙塵,似有千軍萬馬奔踏而來,身後的戈壁土堆都成了這一騎絕塵的陪襯。
漫天風沙里,呼嘯的引擎聲一股腦隨著荒漠裡被烘烤得十分乾燥的熱浪撲面而來,燙得曲一弦心口發乾,像噎了一嘴滾燙的砂礫塵土。
她遠眺著那輛黑漆鋥亮和荒漠沙塵格格不入的越野越來越近,近到和沙粱只有一線之隔時,終於看清——那輛兇悍如莽荒的黑殼四驅,竟然是改裝過的大G。
……只要是大G,即使是改裝過的,那也很嬌貴啊!
曲一弦忽然有點絕望。
她完全忘記了剛才還覺得對方是內行人時的欣賞和贊同,滿心臥槽地想:「袁野找來的這人,別他媽是個只會燒錢添亂的二世祖啊!」
正常人誰捨得把大G開到這種地方來?都是車越破越好,坑了碰了陷了都不帶半點心疼的。
雖然對對方的座駕不太滿意,但曲一弦還沒忘記自己現在有求於人。
車停在沙粱下時,她也攀著車架從車頂跳了下來。
開車上沙粱有些費勁,但成年男人上個沙坡,還是輕而易舉的。
男人的身形修長挺拔,戴了頂黑色的鴨舌帽,雖瞧不清五官,但通身氣質幹練,透著股內斂和看不出明細的深不可測。
沒見他費勁,更不見他爬沙坡時無重心落腳的狼狽,從曲一弦看見他下車到這個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沙粱上,整個過程都沒超過兩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