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尋沒再遲疑,垂眸和曲一弦對視一眼,說:「機靈點。」
像提點,也像是警告。
曲一弦還沒嘗出味來,見他俯身,手速如電,徑直探入土層之中,準確地扣住了她的腳踝。
她屏息,斂聲。
虛晃的手電光下,他手腕一翻,隨即一擰一扣,輕而易舉地就把勾在曲一弦腳上的玩意從土裡揪了出來。
是一個軍綠色的雙肩包。
估計埋在土裡有段時間了,起初在手電光下還有些辯不出顏色,等抖落了覆在表層的細沙,這才看清。
看清後,就有些尷尬了。
曲一弦面子掛不住,訕訕的。
虧她以為遇上了什麼兇險的東西,哪知道會是個雙肩包。
她覺得傅尋不止是來收拾她的閻王,還是地府出來的小鬼,專克她的……不然哪能一天之內,就在他的面前,把面子裡子丟得一個不剩?
等等……
雙肩包。
曲一弦忽的反應過來,走失的遊客身上,不就背著一個軍綠色的雙肩包嗎!
她下意識抬眼,去看傅尋。
車燈下,沙粒被風吹揚起,在半空中急轉。即使隔著段距離,也能看清,那些風起則揚風停則落的細沙盤旋著,跌跌撞撞地撲向車身。
他背光而立,沉默又內斂。
無端的,曲一弦躁動的心緒一平,她拎過那個雙肩包,說:「先拖車。」
然後再想怎麼辦。
——
這事有點大,曲一弦猶豫不決,遲遲做不了決定。
雙肩包里,除了個人物品,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顯然,它在被丟棄前,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處理。
曲一弦猜測,是遊客體力耗盡,不得已之下減輕負重。
那他極有可能,沒有走遠。
但另一邊,是詭異惡劣的天氣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複雜地形。
留下來,太危險。
她回頭瞥了眼正在遙控操控絞盤的傅尋,抓抓頭,給袁野打電話。
袁野剛要聯繫曲一弦,瞥見來電顯示,美滋滋地接起:「曲爺,你說我兩是不是心有靈犀啊,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
「袁野。」
袁野一聽曲一弦繃起的語氣,下意識挺直了背脊坐端正:「你說,我聽著。」
「我有件事要跟許三確認。」曲一弦說:「我可能發現他遺棄的雙肩包了。」
袁野依稀只能聽一半,斷斷續續的全是爭先恐後湧進聽筒的風聲,他心裡「咯噔」一聲,有股不詳的預感:「曲爺,你是不是遇上沙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