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館破舊,四圍式的樓房樓梯擁擠,走道狹窄,還沒有電梯。
她拎著行李到五樓,無頭蒼蠅一樣在走道里兜了半圈後終於找到了房間。
鎖是傳統的公牛鎖,她對著孔轉了半天,除了聽到鎖兜里鎖芯的咔噠聲,就是打不開門。
正急得冒汗,門從裡面先打開了。
傅尋站在門口,和今天如出一轍的,低著頭,眉目疏淡地看著她這位不速之客。
他身後是架在黃河水面上的彩虹,大片的光暈籠罩著他,把他的面目模糊得只餘下一道殘影。
曲一弦有些意外,也有種謎底揭曉的輕鬆感。甚至,對著傅尋這張好看的臉,她還生出了一點他鄉遇故知的親近感。
多巧啊,兩個南江人,在壺口賓館的上下鋪睡了一晚,又在敦煌遇到了。
這緣分,要不是她自己遇上,誰說她都不信。
但眼下,又有一個難題。
她不確定傅尋對她是否還有印象,畢竟重新認識的這幾天,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就連情難自禁的問句「我們是不是見過」都沒有……
不是完全沒印象,就是不想相認啊。
又不是艷遇,有什麼好記得的……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好糾結的。
她覺得自己,特別體貼。
傅尋不提,她也當沒這回事。要是熱臉貼上去,他來兩句「是你啊」「好巧」那還算功德圓滿,要是回一句「不記得了」……心窩子都能被戳得千瘡百孔。
傅尋見她站在門口不進來,輕挑眉,視線下落,目光在她已經擦得半乾的頭髮上打了個轉「不是要借吹風機?」
他退開半步,讓出路來「還不進來?」
曲一弦摸了摸鼻子,邁進去「那我就不客氣了。」
吹乾頭髮,離赴約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曲一弦收拾了吹風機的收口線,沒話找話問傅尋「這個點了,你還不去赴約?等過了八點,鳴沙山景點關閉,遊客可全涌回城區里。」
「正要走。」傅尋拿上車鑰匙,問「你去哪,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不用。」曲一弦從後腰的褲袋裡摸出把車鑰匙,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不止一輛車。」
曲一弦在敦煌還停了輛機車,是前兩年在阿拉善英雄會上得的戰利品。她平時寶貝得很,不輕易開出來。
時間還早,她琢磨著先去買盒煙,再去摘星樓。
和傅尋在大堂分道揚鑣,她步履輕快,沿著街面過了條馬路,穿進小巷。
一排平房住宅里,曲一弦在打頭那間不起眼的小超市前停下來,掀了帘子進去。
小超市的老闆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正躺在躺椅上,玩遊戲。
聽見動靜,掀了掀眼皮,客套的招呼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頗拘謹地站起來,點頭哈腰「曲爺,您回來了。」
曲一弦瞥了他一眼「來了,過來買條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