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弦在沙粱掛車時,壓根沒認出傅尋,更不知道他是星輝救援隊的投資方。所以在她想達到搭車繼續救援的目的時,只能用熟悉地形的條件交換傅尋的時間和車輛。
緊接著,傅尋在荀海超的事情結束後,沒有急著讓她兌現承諾,反而對她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一飛了之,回了南江。
她起初進了誤區。
傅尋以江沅為突破口,試圖勾起她的好奇心。這種行為幾乎是曲一弦在沙漠裡以自己的優勢換取利益的復刻版,所以——她誤以為,傅尋想和她做交易。甚至,這個交易里,她至關重要。
不然她也不會故意拿喬,沉住氣生生和他耗了兩個月。
「你知道我在乎江沅,也知道我這些年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所以你想拿你所知道的有關江沅的消息來引我上鉤。如果我沒沉住氣,先找你了……你會握著這個權碼,榨乾我的利用價值,再決定要不要法外開恩把你知道的那些蛛絲馬跡告訴我。」
雖然這個推斷和她當初的推演大同小異,但分析下來,就會發現差別很大。
傅尋對她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審視,漸漸變成觀察。
所以,在最開始,他就掌握著主動性。直到現在,曲一弦也趨於劣勢,由著他翻雲覆雨。
若不是她本能覺得有危機感,又糊裡糊塗沒個頭緒,她也不至於頭腦發熱,一時衝動策劃這麼一出。
如今,騎虎難下。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
傅尋勾了勾唇角,沒肯定也沒否定。
她才起了個頭,他不著急幫忙下定論。
曲一弦一直留意著他情緒的變化,見他的表情漸漸變得耐人尋味就知道自己推測的方向沒錯。
她放鬆下來,語氣也隨之一緩:「讓我猜猜,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開誠布公地直接來找我。」
曲一弦回憶了一遍傅尋在上車後,唯一透露出關鍵信息的那段話——「六月二十五號,你接過一個單子。乘客是男性,二十八歲,化名項曉龍。」
她在這段話後下意識回答「你怎麼知道」,短短數秒之內,傅尋突然發難,扭轉了優劣勢,變成了主動方。
他帶著「暗器」這事,曲一弦不知道,觀傅尋這篤定的架勢,即使知道這是陷阱,他也有把握靠這隻大白老鼠的出其不意脫困。
所以,他一開始就發現了布局中的貓膩和漏洞,是自願配合的。那只能說明——傅尋和她一樣,也在找一個撕開問題的突破口。
所以才將計就計,擺出中了圈套的姿態,充當受害人。
她掀起眼皮,白了傅尋一眼。
卑鄙!
無恥!
混帳!
「罵夠了?」傅尋忽然出聲。
他離得越近,聲線越顯低沉。
曲一弦卻嚇了一跳,不打自招:「我罵出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