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亭是近兩年新搭的小平房,面積不大,分前後兩室。
前居是工作的地方,平日用來收快遞,守停車場的大門,看顧車輛。後居用來生活起居,只擺了一張床和為數不多的幾樣家具。
此時的保安亭,燒足了暖氣。唯一亮著燈的窗戶上,布滿了冷熱交接時凝結的水珠。那源源不斷上升的熱氣,讓整個小屋在大柴旦陡崤的寒意里散發著勃勃熱意。
曲一弦正滿臉不解,只見傅尋上前,在鐵門上輕叩了叩。
很快,有人開了門。
停車場的看管員從門後探出顆腦袋,見是傅尋,滿臉堆笑地把他迎進去。
曲一弦滿頭霧水,眼見著傅尋進了保安亭,這才掀開門口掛著的厚厚帘布,抬步進屋。
剛進屋,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烤肉和孜然香。
她循著味看去,燒著暖氣的鍋爐上架了一個鐵架,正在烤著羊肉串。就是地方小,太受限。烤架上一次只能放四五根,還得看著火候慢慢烤。
傅尋進屋後,看管員立刻支起了一個摺疊的小桌板,又拉了兩個馬扎遞過來,讓傅尋和曲一弦先坐會。
屋內暖氣充足,曲一弦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保安亭:「你怎麼找上這的?」
「上午你前腳剛和姜允去醫院,我後腳就到停車場了,見他在收拾餐具,就隨便聊了聊。」傅尋說完,看管員也從房間裡出來,端出一碟花生,一碟西紅柿蘸糖和一小壺熱過的酒。
「肉我給你們烤著,羊肉牛肉都有,就是烤得慢,你們慢慢聊。」話落,他又從柜子里拿出兩副碗筷擺在兩人面前,示意他們慢用。
曲一弦見他回了鍋爐旁烤肉,拿起筷子跺齊,先嘗了口西紅柿。
西北不缺肉,缺生鮮蔬菜。難得看到滿碟的西紅柿,曲一弦食慾大開,連吃幾口後,才想起問:「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主意今晚約個人過來開小灶了?」
看管員那架勢看著就是早有準備,根本不像是傅尋臨時起意。
「是。」傅尋只給自己倒了酒:「怕今晚搞不定你和我換房間,安排了一出。」
曲一弦沒聽出弦中意,她被傅尋伺候好了五臟六腑,現在尤其好說話:「這有什麼,不就是幫你應付個姜允嗎,應該的。」
傅尋抿了口酒,酒烈,有些辣喉。他緩了緩,起身拿了個一次性的紙杯給曲一弦倒了杯熱水。
曲一弦覺得傅尋挺上道的,又守她談事的規矩,還體貼。
她帶線時怕耽誤事,滴酒不沾,比誰都克制。就是不帶線,她通常也是淺杯小酌,絕不貪杯。
這回戒菸也是,說戒就戒,菸癮上來就吃糖,絕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要是袁野有她一半的制止力,別說現在已經把煙給戒了,就是身上那層多餘的肉也差不多減掉了,何愁沒有女朋友?
「袁野說你不怎麼碰酒,帶線前三天就開始滴酒不沾,保持清醒。」傅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這次喝得慢,等舌尖漫開了酒香才不疾不徐地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