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梢微挑,三分笑里夾上幾分輕嘲,說「裴老闆心善周到,我該學習學習。我替權嘯問問吧,沈芝芝是怎麼死在裴老闆手裡的?」
嘩啦一聲。
尚峰手裡的紙牌一下全灑了出去。
裴於亮不動聲色地覷了他一眼,表情似有嫌惡,倒也沒把氣撒在撞上槍口的尚峰身上,只臉上那點玩味,越發濃郁。
片刻後,尚峰發牌。
裴於亮是勝利者,第二輪的發牌順序延續了第一輪的,優先給地主發牌。
這一局,頗有正式廝殺的戰意凜冽。
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全神貫注地看著三人摸牌,理牌,排兵布陣。
曲一弦有意拿下這把牌局的勝利,從開牌後就氣場全開,緊追著裴於亮壓牌。
五分鐘後。
曲一弦扔下最後一張牌,曲指輕叩桌面,示意自己守線成功。
裴於亮捏著最後一張單牌,臉色幾變後,鬆手扔了牌,抬眼看向曲一弦「沈芝芝被權嘯藏在老家,我趁夜綁了她,帶到了都蘭古墓群一間被盜空的墓室里,活葬了。」
他的語氣冷靜,目光森然,像是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般雲淡風輕,沒有任何罪惡感和負疚感。
曲一弦僅僅和他對視了數秒,小臂跟起了小疹子似的,微微發涼,汗毛直豎。
她抿唇,借著低頭攏牌避開和裴於亮的對視,轉頭對尚峰說「洗牌,開下一局。」
傅尋似無意般抬頭看了眼裴於亮,只一眼,目光錯開,轉而去牽曲一弦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把玩她的手指時,從指根一寸寸撫至指尖,碰到指關節時還略微停留一瞬,或輕或重地輕捏一下。
曲一弦起初以為他是要打暗號,凝神留意了半天,從他毫無章法的揉捏指法推測出——是她想多了。
她微蜷起手指,指尖略顯不滿地在他手心輕撓了一下。
傅尋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怎麼了?」
他這麼自然的語氣和眼神,看得曲一弦心尖一麻,有些不自然地移開眼「你說怎麼了?」
傅尋彎了彎唇角「不是被嚇著了?」
頂多就是惡寒而已,哪有被嚇到這麼不經人事。
不過,當著裴於亮的面,曲一弦自然不會去拆傅尋的台。
她抽回手,撥了撥鬢髮,把那縷碎發勾至耳後。她裝不來女生似嬌還嗔的語氣和神態,索性懶得做戲,桌下的長腿划過去輕踢了他一腳,嗔怒「閉嘴。」
傅尋果然,不說話了。
他抬手,指腹摩挲了下嘴唇,唇角微勾出幾分弧度,略帶薄笑地看著她。
傅尋的皮相好,五官稜角分明。抿唇不語時,自然會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加上他常年和考古文物界的學究大佬打交道,天生有種讓人難以高攀的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