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名,逐利,兩樣他全占了。」
「他沒提起我?」傅尋的聲音在黑暗裡又低又沉,顯得格外事不關己。
「提了。」曲一弦一頓,說:「彭隊很少提起你,那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起星輝投資方的來歷。每回重複他的這段輝煌,關於你的,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話。」
傅尋沒出聲,他的手落到她腰上輕輕一握,微低頭,去聽她漸漸睏倦的聲音。
「他說你是他這一路上碰到的,最暴發戶的登山者,那身登山行頭全是頂配。一個人,也不組團,但身後跟了起碼一個營的後援力量。」
「他看到你那會,就一個念頭……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明明是同一個起點出發,到最後往往就是一個在峰頂,一個在山腳。」曲一弦有些好奇:「你當時,怎麼就認識了彭隊?」
「彭深沒提起過?」
曲一弦答:「少。」
「他說他那天剛扎完營,趁狀態好,去探路。也沒說怎麼遇到你,就說搭扶過一段路,等他第二天運下屍體再看到你時,你登頂成功,正往山下撤退。」
「差不多。」傅尋的聲音低了一些:「路上偶遇,相談甚歡。他陪我走過一段路,給了他的忠告和建議。他說遺憾未能一次登頂,第二次來也是有事在身,這輩子可能都無緣登頂了,讓我登上珠峰後,替他多看看山頂的景色。」
「下山時,我是原路下撤。不出意外遇見了他,結伴同行。」傅尋聽著她呼吸趨漸緩慢平穩,低聲說:「收殮遇難在外的屍體有個講究,要報信。彭深和裴於亮會認識,也是因為要去給遇難者家屬報信……」
話沒說完,聽她含糊的嗯了聲,他低頭,借著手錶屏幕上的夜光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睡著了。
「算了。」他閉眼,聲音暗啞:「有點關係總比毫無關係好。」
——
整夜平靜。
第二天一早,尚峰來叫醒。
掀了帳篷帘子往裡一探,只見帳篷里空無一人,防潮墊上的睡袋扭成一團,行裝行李一類一樣都沒有,儼然一副人走樓空的架勢。
他心猛跳了一記,正驚疑不定時,被人從後頭踹了一腳,整個人控制不住平衡一下撲進帳篷里,擦得手肘生疼。
他轉頭,正要怒罵,抬眼看見身後雙手環胸,一副女羅剎模樣的曲一弦,到嘴邊的所有髒話全老老實實咽了回去。
他乾笑兩聲:「小曲爺起得可真早啊。」
「還行吧。」她笑眯眯的,偏語氣讓人不寒而慄:「這帳篷是我和傅尋的地盤,你知道我兩什麼關係吧?我這要是沒起呢,你直接掀簾進來,眼珠子還想不想要了?」
尚峰心裡嘀咕:可不就是想趁你們不備的時候瞧上幾眼嘛?
但不管心裡想的什麼烏遭事,面上卻只能對曲一弦賠著小心:「我錯了我錯了,您別跟我計較。我這不是老混男人堆里,沒這個習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