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言下之意,誰都能聽出來。
裴於亮喉結一滾,半晌,才推開車門,沉著聲喝江允:「下車。」
權嘯沒有行動自由,最後幾乎是裴於亮半拎半推扯下車的。
曲一弦沒閒心關注裴於亮打算怎麼過河,她掛好檔位,預估了河道的寬度後,沒多猶豫,直接開車下了河岸。
巡洋艦改裝時做了車身抬高,即使此刻水量在洶湧的上漲,也不過淹沒了車輪。
車燈把水面照得發亮,她分心看了眼前方不遠處的越野車。
越野帶著滿身淤泥正在爬坡上河岸,雨聲交織著引擎,隆隆作響。
而越野車的身後,是車輪刨開河底淤泥暈開的混濁,它們正無聲無息地順著水流的方向漸漸圍攏,沉澱,再被剜開。
巡洋艦過河過得很輕鬆,騰躍上河岸時,裴於亮和老總頭已經一人帶著一個,也從河岸渡了河。
只留下板寸的車,剛下河道。
曲一弦剛鬆了口氣,對講機一聲輕響,板寸有些慌的聲音隔著電波,斷斷續續:「小曲爺,我這……剎車片……燒了……車裡一股糊味。」
「不打緊。」曲一弦人一放鬆,語調都悠閒了不少:「剎車片頂多就是剎車不靈,你現在這個速度,五碼都沒開上,要什麼剎車?」
她之前擔心剎車片損壞是擔心路況不好,現在都過河了,剎車片壞了……那簡單啊,上岸再修嘛。
「我擔心是剎車盤出問題了……」板寸一頓,聲音哆嗦:「水漲上來,車根本動不了。」
曲一弦忍不住斥道:「你踩油門啊。」
板寸的語氣都快哭了:「我踩了,車不動了。」
她定睛一看,原本跟個老爺車似的一寸寸摸著過河的越野果然困在河中央,不進反退了。
眼看著車輛隱隱有被水流順著沖流的趨勢,她推開車門跳下車,三兩步走到河岸插著鐵楸的地方看了眼。
原先僅沒過鐵楸杆一半的水位線此刻正一點一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攀升。
她頭皮微炸,幾乎是立刻吼道:「棄車,立刻棄車!」
板寸更哆嗦了,他無助地看向站在曲一弦身後的老總頭和裴於亮:「我不行,車是老大的……」
曲一弦的暴脾氣一下就掀了起來,她握著對講機轉身,盯住裴於亮和老總頭:「怎麼著,你連這條命都得他們做主?」
「水位線已經沒掉一半的車身了,車輛下陷的速度會越來越快。以這輛車的泡水程度你就是拼上命把車開回來也沒用了,根本救不回來。」說到最後,她語氣越急,聲色越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