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激地看向曲一弦,唇角翳動了數下,似想說些什麼。
曲一弦最沒耐心聽這個,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去找尚峰:「你現在也別去老總頭那觸霉頭了,趕緊去換身衣服。」
話落,她似想起什麼,轉身看向站在車後,倚著巡洋艦擦小腿淤泥的江允。
過河時她應該跌過一跤,胸部以下全部濕透,腿膝及腳踝全是厚實的污泥。
裴於亮這會顧著心疼那些泡水了的物資,怕是沒心情管她;老總頭是個不管事的,指望他能關照到江允這個人質,簡直是痴人做夢;尚峰又要拾掇板寸,抽不出身來……眼下能大發慈悲照顧江允的,也就她了。
曲一弦嘆氣:她前世一定是欠了江允這小王八羔子八百萬沒還就投胎了!
她招招手,拉開巡洋艦的后座車門示意江允上車:「上車換衣服。」
江允沒作聲,她抿唇看了曲一弦半晌,一聲不吭地上了后座。
剛過險灘,整車隊人仰馬翻地忙著善後。
江允攥著濕漉的裙擺,看著曲一弦擰眉翻找,低聲道:「我故意在河裡摔了一跤。」
這聲音溫和清順,聽著柔軟又無害。
曲一弦反應了一會才發現說話的人是姜允。
她手上動作一停,打量了她半晌,笑了:「給你找件衣服就感動了?」她低頭,繼續找可以讓姜允換洗的速乾衣。
江允搖頭:「在大柴旦那晚,你和傅先生被老總頭的人逼離了賓館後。袁野立刻帶我換了家賓館住下,我當時躲在袁野房間外想偷聽他打電話,裴於亮就是那個時候找上了我。」
「他跟我說,他知道我在調查我姐姐的失蹤案,他為彭深做過事,所以知道些內幕。」江允見曲一弦手速慢下來,知道她在認真聽了,飛快地瞥了眼車窗外,語速加快:「我本來的確是不懷好意,我想效仿洪前輩臥底黑磚廠來臥底車隊,試圖找出你們車隊的違規證據。所以從半年前開始,我就在策劃著名這次西北旅行。」
「車隊?」曲一弦眉心一蹙,緊盯住她的眼睛:「你不是來找江沅失蹤線索的?」
「我沒那麼天真。」她掩唇輕咳了兩聲,許是有些冷,她雙手環肩,聲音抖唆道:「姐姐失蹤了四年,我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南江人想在西北找到姐姐失蹤的線索,難如登天。我就是想見見你,想挖點料搞垮車隊,至於能不能找到線索……」
她看了眼曲一弦,負氣地抿了抿唇:「就算這些都沒能實現,我也想好了,到最後離開前,告訴你我是江沅的妹妹。不過……這些都只是我最初的想法。」
車窗外黑莽莽的,像無邊無際的懸崖深淵。
她轉頭,看著巡洋艦車燈下奔流翻湧的河水,有些疲倦地枕著手臂:「來之前,我的確懷疑姐姐失蹤這事另有隱情。可見到你以後,那些咬著牙的恨和厭惡都沒了,直覺告訴我你不姐姐失蹤的推手。」
曲一弦把衣服遞給她:「那你還跟裴於亮走?」她當初和傅尋推測,江允會聽話順從地配合裴於亮失蹤在鳴沙山,最大的目的應該就是信息交換。
如果不是江沅的消息,曲一弦不信還有別的什麼訊息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能讓江允甘願去做裴於亮手裡的人質。
「他說他跟蹤你很久了,你這幾年一直都在調查我姐姐失蹤的線索,但遲遲沒有頭緒。」江允接過衣服,展開,撫平:「裴於亮說,那是因為你找錯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