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弦咬斷面,三兩下咽下後,道:「再等等吧,路還這麼遠,板寸車上的物資足夠你們兩輛車多撐一天。我可不想到時候,油不夠用了,裴老闆還要到我這來打秋風。」
不給裴於亮說話的機會,她又補充一句:「當然,裴老闆補給物資的地方如果離紅崖群很近了,那我聽裴老闆的,這就拔營。」
下個物資補給點還需一天半的路程,裴於亮自然不會透露,只能灰溜溜地回車裡繼續等著了。
——
一小時後,紅崖群起風了。
曲一弦翹在儀表台上的腳尖晃了晃,懶洋洋地又閉上眼睡了回去。
又一小時後,裴於亮派尚峰來請。
曲一弦剛睡了一個飽滿的午覺,連帶著看尚峰都順眼了不少,慈眉善目地下車跟了過去。
紅崖群的濃霧已經吹散了大半,河道的淤泥也乾涸得像是起了殼的鹽殼地,一片片像乾燥的魚鱗,遍布河床底部。
昨晚困死在河道淤泥里的越野車也終於露出了它的車架子,整個車身至引擎蓋高度,全是干硬後的泥巴,赤紅色的淤泥像火山岩,燒結了整車。
曲一弦接過尚峰手裡的鐵楸,杵地搗騰了兩下。
河床的地面結實,水分蒸發得連一絲也沒了,鋒利的鐵楸竟硬生生削下整塊如刀切的泥巴。可真要插進河床里,卻紋絲不動,密不透風。
她摸著下巴琢磨了半晌,差尚峰去叫傅尋過來。
曲一弦有意拖延時間,一趟趟地差尚峰跑腿,直到紅崖群的霧散盡了,再沒有理由等下去。她終於放話:「尚峰,你和板寸下去看看,車裡還有沒有可以值錢的東西。」
尚峰哎了聲,等撐著河岸的土坯下至河床,才想起來問:「小曲爺,車不用開回來?」
「還開什麼開?」曲一弦一臉看蠢貨的表情:「這車在水裡泡一天了,被泥澆築成這樣還開得動?」
尚峰摸著鼻子哦了聲,正要走,又被曲一弦叫住。
她把手裡那柄鐵楸扔過去,告訴尚峰:「車門肯定跟被焊死了一樣,打不開,你先把泥鏟了。」話落,她又補充一句:「要是泥鏟不掉,你就用鐵楸把車窗砸了吧。」
尚峰起先還點頭如搗蒜,等聽到後半句話,表情震驚:「小曲爺你開什麼玩笑,這泥還能鏟不掉?」
曲一弦一笑,笑得很是不懷好意:「你不信試試。」
尚峰將信將疑。
等走到越野車旁用鐵楸用力一鏟,不止沒把泥鏟下一層皮來,甚至連虎口都被震得隱隱發痛時,他驚呆了。
靠,這特麼是水泥吧?
眼看著尚峰不信邪似的一鏟一鏟往下挖,曲一弦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她眯眼看著河道中央那輛被泥裹纏住全部車身的越野車,壓低了聲音對傅尋說:「你看那輛車,像不像江沅當時開走的那輛巡洋艦?」
第85章
話出口後,怕傅尋不明白,她回頭看了眼遠處站在車旁抽菸的裴於亮和老總頭,抬起手,用指尖輕點了一下他胸口——衝鋒衣內封口袋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