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一直知道曲一弦不是真心真意幫裴於亮的,但直到此刻,兩人以對壘的方式談了這番話,他才確認事實的殘酷性。
他嘴唇嚅啜了數下,問:「那剛才在五道梁關卡的警察,是來抓裴哥的嗎?那他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一個交警除了處理違章能知道什麼?」曲一弦語氣輕蔑,眼神微諷:「你放心,我現在還沒打算報警。你就是光聽上頭那兩位八卦也該聽了個囫圇,江允我是必須帶回去的,裴於亮手裡還有江沅失蹤案的線索,這些都是我要的。」
「所以你不必憂心我現在就會出賣你,出賣裴於亮。只是……」她微微一頓,有所保留地打量了他兩眼:「你要是老這麼礙事,我不介意先把你處理了。」
話說到這,尚峰就是再遲鈍也聽明白了。
曲一弦閒他麻煩,閒他事兒會添亂。擔心他會壞事,所以才把底都透給他,讓他心裡能有個計較,兩廂取得個平衡。
他舔唇,口乾舌燥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話我就說到這,你要是沒什麼問的,或者仍舊一意孤行,且看誰能占上風吧。」這一句,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尚峰咕咚一聲咽了下口水,內心掙扎了片刻,小心試探道:「那門外那位……我記得他是你副手。」
曲一弦這會很好說話,「你是替裴於亮問的,還是替自己問的?」
尚峰一默,又不說話了。
曲一弦沒了這個耐心等下去,轉身要走。
手剛挨著門把手,尚峰叫住她:「小曲爺,我是替自己問的。」
曲一弦背對著他勾了勾唇角。
魚餓極了,面前又只有魚鉤上的魚餌,你說他上不上鉤呢?
她笑:「我在無人區待了多久就和外界失聯了多久,要說是碰巧遇上的,你估計也不信。那隻貂看見了吧?這玩意是傅尋養的,巡迴能力強,可能追著味就跟來了吧。」
話落,她再沒停留,開門走了出去。
這說辭,要是擱曲一弦面前說,她還不如相信是碰巧遇上的。但對尚峰,她拿捏了分寸,話說三分軟,一字一字全打在了他的心坎上。
——
她出門後,抬眼,斜睨袁野。
後者咧著嘴笑,顯然是知道自己闖了禍,沒好意思求饒只能腆著一張臉,討好地看著她。
以往,袁野和她寸步不離,喝酒吃飯帶隊,幾乎就沒一聲不吭消失這麼久的。
她心裡一軟,到嘴邊的斥責重新咽了回去,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到了桌邊,曲一弦坐下後,先去看貂蟬。
這小東西好不容易回到傅尋身邊,粘人得緊。兩隻短萌的爪子死死地扒在傅尋的胸口,說什麼也不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