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一路上擔驚受怕,時時防備她設下的陷阱不如一次解決。何況,彭深要想和他交易,除了消息自然也允諾了別的,裴於亮未必沒有安全撤退的後路。
彭深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
他怕裴於亮被警方抓捕,會狗咬狗,咬出一堆有關他不堪的事。
彭深最重名聲,他不會容許他靠著救援隊攢下的慈善名聲毀於一旦,也捨不得今時今日社會政府給予的嘉獎和不知內里深淺的群眾加諸於他的榮耀。
更或者。
他還有更害怕因此被抖漏出來的事——江沅。
想到這,曲一弦一個激靈,渾身跟墜入了冰窟似的,冰一陣冷一陣。
她壓下眼帘,遮住了眼中全部的情緒,那些翻湧的,覆滅的,沉澱的,全如抽絲般,一縷縷瀰漫在眼底,像沉入湖中的碎石,漸漸迷了方向。
半晌,她才啞聲開口道:「如果真是我們想的這樣,這個局,怎麼解?」
——
尚峰眉心隱蹙,他做的極有張力和分寸,那一蹙既分的欲蓋彌彰感幾乎讓裴於亮以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沉聲,一字一句,幾近誘哄:「怎麼了?有什麼事是不能告訴我的?」
尚峰抿唇。
半晌,他似掙扎不過般,頹喪為難道:「小曲爺有威逼利誘,讓我……」
他頓了頓,似難以啟齒:「讓我替她保密一件事。」
角落裡的江允,下意識一抖,她壓著腦袋埋在膝窩裡,只一雙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
短暫的安靜里,裴於亮喝咖啡的聲音直接又粗獷,帶著粗糙的不講究。
尚峰咽了咽口水,說:「她見了我們上次見過的那個車隊副領隊。」
「離開前,還特意去一家賓館門口買了水果……像是借著買水果,找水果店的老闆幫她找人。」
裴於亮一靜,坐正了些:「說詳細點。」
「啊?」尚峰迷茫:「別的沒了,進五道梁以後,除了這兩件事,一切正常。」
尚峰平時就蠢笨,需要一個指令一個動作,裴於亮不疑有他,只冷笑道:「那位素來有手段,既然能讓你發現,她就有把握能做到讓你守口如瓶。你能回來告訴我,算是忠心。」
他拂了口咖啡的熱氣,慢條斯理地道:「那家賓館是不是叫悅來?」
尚峰迴憶了片刻,頓時背脊冷汗直流,腦門發熱。
他抬頭,結巴道:「是、是是悅來賓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