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洗漱完,她在巡洋艦車前搭了個鍋爐,慢慢地熬粥喝。
湯米香是最能勾起人食慾的香,尚峰聞著味,捧著方便麵從大帳篷里出來巡視。一眼瞅見曲一弦坐在大馬紮上,拿勺子攪著鍋里的米粥,那香味和熱氣全是從那傳出來的。
他眼巴巴地望了片刻,捧著方便麵面碗,轉身又回去了。
曲一弦沒釣到饞蟲,甚至在拔營前也沒找到機會見江允。
大帳篷里藏著秘密,互相緊密抱團,圍得跟鐵桶一樣,別說風吹不進去,曲一弦瞧著,連光都漏不進去,全是心肝藏著黑的,照不亮。
——
路線照例由裴於亮制定。
路過荒原後,曲一弦抄近道,從廢棄的省道穿越至可可西里。
說是可可西里,從地圖上看,還只是可可西里的邊緣地帶,隔著山,隔著砂石路,隔著鹽殼地,正從一條鮮有人問津的廢棄省道往北深入。
幾年前,為保護可可西里的生態環境和野生動物,可可西里已停止對外開放。曲一弦還是因為地質隊的緣故,保留了自由出入的權限。
她每年都要來幾趟可可西里,從西線,北線,南線再到東線,幾乎橫跨了整個可可西里的地域範圍,做了深度的穿越探險。
她知道巡山隊的營區在哪,知道如何避開深山裡的猛獸,也知道此刻正有人在瞭望塔內,盯著這裡。
她不緊不慢,從搓板路過渡到鹽殼地。
鹽殼地的路比搓板路更難開,損車胎事小,最怕的是不知道鹽殼地是不是結實,一腳踏錯,沉進鹽洞裡,神仙難救。
饒是曲一弦這樣的老司機,也難免需要傅尋輔助,幾乎是瞎子過河般,摸索著能讓車人安全度過的路線。
板寸在紅崖群都快產生心理陰影了,一跟車穿越危險路線就忍不住緊張。
鹽殼被碾碎的聲音就像冰川碎裂,眼前車輪底下雪白的鹽殼地就像是薄薄的河面結冰,他提著一口氣,一步不敢踏錯,緊跟住前車。
饒是這么小心,壓在隊末的尾車仍是陷進了鹽洞裡,整個車輪卡死在了車身本身重量壓住的凹槽洞裡,動彈不得。
尚峰發出求助信號時,曲一弦連救援的打算也沒有,乾脆道:「棄車吧。」
手台里,尚峰的語氣茫然又不滿:「小曲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曲一弦停車熄火,語氣涼涼:「讓你棄車,又沒讓你繼續等死,哪來的見死不救?」
她心情不佳,懶得與他周旋,乾脆直接道:「反正兩輛車能坐下,你去板寸車裡擠擠,節省下來的物資還能多走一段路。」
裴於亮瞧出曲一弦是不想幫忙,打斷尚峰後,說:「大家也累了,原地休整下,補充下體力。」
他則客客氣氣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般,請曲一弦下車去看看尚峰那輛越野:「要是拖不了車只能擱在這了我再心疼也沒話可說,可要是還有拖出來的可能性還得勞煩小曲爺一趟,這一路,車是經不起損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