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從曲一弦掌心抽過清單掃了一眼:「就這些?」
「就這些。」她起身,背著窗拉開衝鋒衣的拉鏈脫掉外套:「我還準備了一份,交給領隊了。那張清單要了防風的衝鋒衣,抓絨衣褲,高排汗襯衣和羽絨睡袋,還有帽子,手套,毛襪子,高幫山地鞋。像航拍器、發電機和救援設備,隊裡肯定帶了不少,我全列在了那張單子上。」
傅尋把清單壓回桌上,往後倚住書桌,給她騰出走道。
賓館的標間不大,活動範圍更是逼仄。床邊只是站了兩個人,房間就擁擠得像是沒有容人之地,顯得分外狹小。
曲一弦隨手把外套罩在了床頭的燈罩上,轉身抱住他。
他上身赤裸著,手臂上有未擦乾的水珠,濕漉了一手。她絲毫不介意,手從他的腰側環過去,十指相扣在他的腰後,仰頭看他。
「我擔心江允。」
「裴於亮損失慘重,怨氣定是全灑在她身上了。」
傅尋不接話。
他微俯身,回抱住她,掌心在她後頸輕捏了捏,無聲安撫。
曲一弦活得比誰都現實,她不信到這步田地,裴於亮還能善待江允,還能對她和顏悅色。那王八蛋,被逼上了雪山,等他發現自己受騙,走到絕境時,估計什麼都能幹得出來。
傅尋低頭,下巴在她頭頂的發旋輕輕摩挲了下:「他不敢太過分。」
「江允是人質,也是他談判的唯一條件,安全上不成問題。」他停在曲一弦後頸的手沿著她的頸線在她耳垂上輕捏了捏:「先睡一覺養養神,等明天上山後,就沒時間休息了。」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有養足精神。
雪山那地方,不做足準備,救援隊根本無法在山上待太久,更別提在那麼大的範圍內搜救三個活人。
冰層積雪難行,高山低溫缺氧,無論哪一項都能成為救援隊的極限。
「星輝不是沒做過高山救援,阿爾金山新疆區域和可可西里區域的山脈全做過。」她一句話,顯得心事重重。
傅尋換位思考,他若身處曲一弦這個位置,怕是焦慮和壓力並不會少於她。
他抬手繞至腰後,分開她相扣的十指,牽著她在床沿坐下。
「阿爾金可可西里區域的高山救援我有印象。」他俯身,替她鬆了鞋帶,脫下襪子,「好像也是違規穿越?沒取得登山許可,私自繞遠路。」
曲一弦自覺地往床里側躺,「是,失聯三天後,朋友求援。通常這種不按流程走的遇險,都是白費救援力量。」
傅尋拉上窗簾後,跟著躺上來。
房間小還是有房間小的好處,暖氣充裕,空間算計得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