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不比沈青海這種救援隊邊緣人物,心裡早就有了幾分數,揚揚下巴指了指山上:「人呢?都還在山上?」
「撤了。」沈青海回神,給他遞了根煙:「剛撤半小時。」
袁野接了煙,眯起眼:「我曲爺呢?」
沈青海說:「被抬走了。」
「抬……抬走了?」袁野險些被煙嗆著,咳了幾聲平復後,煙也抽不下去了,他把菸頭往雪泥里一擲,整張臉陰沉沉的,問:「你從頭到尾給我說一遍。」
沈青海說:「我是邊緣人物,我哪知道?」
袁野:「……」這兔崽子會讀心術?
沒讓他納悶太久,沈青海咧嘴一笑,招呼他上車:「邊走邊說吧。」
袁野指著自己的車:「那我的愛駒怎麼辦?」
沈青海指了指雪山,說:「顧隊的人還沒撤乾淨,你隨便托個人幫你開回去唄。」
袁野一想,也是。
他連軸轉地開了一天一夜沒合眼,已經累極。
上車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開始聽「匯報」。
沈青海知道的內幕消息,全打傅尋在懸崖邊給他發布指令開始:「……一組營地遭襲了,有隊員說雪崩之前聽到了敲擊聲和手機鈴聲,那會顧隊在帳篷里給彭隊……彭深打電話。饒是顧隊反應這麼快的,及時喊了讓大夥撤離,整個營區還是被雪蓋了個正著。好在沒人出事,顧隊怕山上形勢不對,一組有喘氣的隊員後,就單槍匹馬先趕上去了。」
「我後腳到的,了解情況後,就載了一車人追上去了。顧隊手機埋雪裡了,起初誰也不知道,一個勁地打他電話,沒人接。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小伙,就失聯,一下就急了。那車轍印跟到懸崖邊上後就不明顯了,還是隊裡有個機靈的,說傅先生走前留了個定位方式……」
袁野掀起眼皮,打斷他:「什麼定位方式?」
「傅先生不是養了只貂嗎?」沈青海說:「說是那隻貂的身上就有定位的晶片,我後來就是跟著這個坐標找過去的。我到的時候……」他頓了頓,觀了眼袁野,似顧忌著他往日與彭深的關係,不太敢說。
袁野只做不知,閉上眼,輕哼了一聲。
沈青海咽了咽口水,說:「我到的時候,彭深滿口血沫子被顧隊壓在泥地里。沼澤里還泡了兩個,我小曲爺都被吞得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傅先生眼睛血紅血紅的,聲都發不出,平時那麼沉穩冷靜的一個人,愣是腦子短路了,解開江允身上的繩子綁在腰上,半點沒猶豫地下了泥潭。」
「我們就趕緊上去幫忙啊,一車四個人,兩個去給綁樹上的解綁,兩個死命拽著傅先生往回拉曲爺。當時曲爺已經被吃得深了,傅先生對我們曲爺是真愛啊,根本不顧自己下陷的危險,往泥潭裡一沉,提抱著人就給拽出來了。」
沈青海嘖嘖了兩聲,感慨:「然後兩個都拉醫院去了,傅先生整個腰腹撕裂,傷得比之前彈片擦傷還嚴重……」
袁野又打岔:「那你知道彭隊……彭深犯什麼事了嗎?」
沈青海搖頭:「不知道。」他也實誠,非得補充一句:「可你看我到那時,綁的綁,泡的泡……就彭深一個人被制服,想來犯得事應該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