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去把捲簾門拉下來,恢復到先前的高度。
這裡距離停車場有些距離,一點血腥味沒那麼快散出去,吸引來喪屍。
聽明暨的口吻,這個火系異能者似乎是認識的人。
在婁敬策折回明暨身邊前,箱子背後探出半張臉,朝外窺看。
這偷看的,真是正大光明。
年輕的臉龐露出大半,一頭毛髮量挺多,腦袋頂染過色,掉色後發黃,看過去還挺打眼。他認出他們,皺著眉,卻也沒有再扔火球過來。
明暨沖他笑,他也勾了勾嘴角,又撇下。
是先前來超市的路上,那個跟明暨比大拇指後被老媽擰耳朵的大男生。
「你媽媽呢?」明暨向他走去,靠近幾步後,地上那隻喪屍烤熟的皮肉散發出的焦糊和熏臭味加重,惹得明暨有些嫌棄。他刻意繞個圈避開,半點不想沾到這味兒。
提到媽媽,大男生本就哭得跟兔子般的一雙眼,又忍不住積蓄起眼淚。
顯然情況不好。
婁敬策慢一步,遲疑著移動腳步。走出兩步,他猛地回頭看向斜後方的一處貨架,那邊似乎藏著人。原地不動等了十秒,不見人影,便先作罷。
他倒退著走進貨架間,一個中年女人倒在地上。
她的腳上血肉模糊,血色間泛著黑,顯而易見是被喪屍咬到,咬人的恐怕就是那邊地上倒著的那隻。她另一隻腳也受了傷,不知是斷了還是如何,軟綿綿地好似爛肉癱著,大腿上有個口子在出血,鮮血浸濕按上的布團,粘膩透褲子布料,在地上積起一小灘。
明暨之前說的沒錯,她傷到大腿上的動脈,按目前的情況很快就會失血過多死去。或許在此之前,異化會先降臨。
中年女人呼呼地喘著氣,她生息減弱,喘氣活像是剛出生的體弱病崽,有一口沒一口的,費勁又後繼乏力。婁敬策走進來,她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顯然也認識,便收回目光。
婁敬策作為在場唯一一個不認識對方的,多少有些莫名。
明暨在看見中年女人的時候,腦中就已經響起繁星的預警。這個女人的劣化已經開始,一旦她失去意識陷入昏迷,在流干血之前,她就會爬起來變成無知無覺的喪屍。
但他誰也沒說,狀若尋常地從口袋裡拿出紗布和止血藥劑。
紗布是幌子,止血藥劑里混入了一些恢復藥劑。
紗布血濕兩回,終於出血量減緩,慢慢止住了血。
大男生喜極而泣,一連聲在他媽媽耳邊輕聲喚她,問她感覺怎麼樣。
虛弱的她給不了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