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陰雨天,大爺的腰背、大娘的雙膝應該刺痛得發麻吧。
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出來找女兒呢?
明暨無法共情他們為兒女後輩一心付出的拳拳父母心。他只知道以他們如今的狀態,連站立都要耗費極大能量,去找女兒幾乎等同於找死。如果沒有遇到他們,靠近入城前的那段路,車輛一旦被喪屍包圍無法突圍,他們定然會困死在車裡,被找到機會突破車輛防禦的喪屍咬傷咬死。
「什麼?」婁敬策剛剛沒聽清,他微微側頭回身。
「婁敬策,他們那麼害怕,為什麼還要出來?」
「關心女兒吧,可能想一家人團聚。」婁敬策轉回身,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類似的問題他很小的時候也有過,為什麼別的小朋友有父母陪伴,但是自己明明也有他們卻不陪伴自己?為什麼不愛卻要生下自己?
後來,他看著圈子裡其他家的情況,想明白了。不是非要有愛才能生下孩子。父母也不一定要愛自己的孩子,比如說唐安笠他爸,唐叔就更喜歡那個與自己沒有血脈聯繫的孩子。
「團聚很重要嗎?」明暨回憶不起父母的音容相貌。
「應該?」婁敬策回憶獨自工作度過的多個中秋甚至春節。
「哦。」應該也不是那麼重要,明暨從婁敬策不確定的語氣中得出結論。
「我去解決一下。」婁敬策出門的時候帶了一把冷兵器,是之前放在書房博古架上的一把古兵。歷經千年,刀刃依舊鋒利至極,銀白如初。
繁星分析過成分,這把兵器在鑄造的時候融入過一塊天外隕鐵。鑄造的人不知道怎麼操作的,成功將隕鐵融入其他金屬中,共同燒煅。分析中可能性最高的,是人為的千錘百鍊,這樣的分析結果足以讓明暨側目。
這裡的人將之稱為「匠心」,又是一樣對星際人有些陌生的東西。
婁敬策輕鬆揮刀,刷刷的破風聲中,刀尖划過喪屍的脖頸,幾顆猙獰的頭顱咕嚕嚕滾落。他往後快跑幾步,躲開自脖頸處向四周噴濺的黑血範圍。
「你這殺得也太不漂亮了。」明暨點評。
婁敬策也覺得。下次還是不要直接割腦袋了,噴出的黑血混著雨水排入下水管道,可能會導致那些生活在地下管道里的魚類蝦類發生基因異變。他記得到後期其他大區有發生過這樣的生物異變。
婁敬策和明暨兩人,一個站在車旁,伸手從車裡抽張紙巾擦去刀刃沾上的黑血;一個搖下後車窗,倚靠車門,托腮敘話。
兩人只道是尋常的姿態,看在後面的老夫妻眼中卻是有些心慌。
他們知道世道變了,只是怎麼人也變得這樣快?
一路過來殺喪屍,他們還只覺心焦,滿心只想趕緊去到女兒女婿的身旁,從而未曾深想,忽視過許多異樣。可這掉腦袋的對象變成見過幾面、有過交情的半個熟人,頓時就驚覺有些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