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另一個人的重量壓在肩膀上的沉重,一低頭對上婁敬策蒼白的面容,明暨體會到與以往支撐帝星高速發展重擔的微妙不同,這個人不像是那些人奴顏婢膝、兩面三刀、利益至上,他們之間其實並不必要是單純的利益置換,從一開始不就一直存在著另一種可能……
思及此處,視線上下游離打量。
這人其實才從沉睡中醒來沒有幾天,如果不是基因覺醒,他應該還行動不便,棲身在半山別墅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蒼白的面色更襯出眼下一片烏青,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休息。
【經檢查本次可使用精神藥劑1.0的劑量為1支。】
努力越多,收穫越多。
這不就來了。
明暨思定,動作卻不怎麼溫柔,強硬掰開婁敬策的牙冠,將一整支精神藥劑傾倒入口中,再合上下顎。強迫他將藥液咽下,見婁敬策喉頭上下來回滾動兩三回,判斷應該是都有喝下才鬆手。
明暨見他似乎有要醒來的趨勢,伸手遮在雙眼上,伏在耳邊輕語兩句。婁敬策緊蹙的眉頭鬆開,腦袋往旁邊一歪,頓時陷入睡夢的懷抱,不可自拔。
這麼近的距離,同車又全是異能者,卻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將明暨的輕語收入耳中。
那在他們聽來,更像是夜深時蟲鳴鳥叫譜寫的夜語,啁啾婉轉;像是重重話音交疊在一起,一如教堂里的管風琴,百千樂管嗡鳴嗚嗚,最是宏大。
至於內容,實在是聽不清又不懂。
左棠華從後視鏡里觀察相擁在一起的兩人,那樣的聲音真的是人能夠發出的嗎?
他放空思緒,回憶明暨剛才兩句的發音,臉上的迷茫逐漸變成怔然,雙眼無神得望著眼前翻滾而來的雨水。
身下的座椅突然被人踢上一腳,左棠華身體猛地往上一跳,從怔怔中醒過神來。
他看著摸到自己脖頸上的手,恍然驚覺,驚悸爬上心頭。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世界了無生趣,靈魂生來本該自由,恨不得直接自裁將身體自縛的枷鎖打破。
左棠華對上明暨意味深長看來一眼,宛若觸電一般收回目光。他像是無意冒入凶獸地盤的小獸,僅僅感受到一些殘留氣息,就足夠將之嚇得肝膽俱裂。
左棣華對於他哥和明哥之間的眉眼官司似懂非懂,他湊到婁敬策身邊,想問問明暨他婁哥情況怎麼樣。
只得到一個讓他噤聲的手勢。
左棣華立即學乖,縮在座位那頭,儘可能給兩人讓出空間。
越野車泡在水裡,沉沉浮浮,幾人像是坐在水床上搖搖擺擺。
「明哥,我們里好像沒人會開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