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陸遲分別前其實沒怎麼交流過。原因不在陸遲,而在她。
到現在,事情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她還是不願意回想當初看到陸遲命懸一線時候的樣子。
如果不是靈氣剛好倒灌,靈流的強度剛好大到了某種極限,恐怕就連她也難救回他的命。
她花了整整半個月,打通了他全身筋脈後,用她自身靈力做引強行引靈氣入體,這才挽回了一線生機。
在提心弔膽又耗盡心血的半個月後,陸遲醒了。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擔憂恐懼都化成了某種其他情緒——她很生氣,氣他不顧性命。
可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又不忍心,於是在心底對自己說,只要他誠心誠意認錯,就原諒他。
誰知道陸遲……這個人竟然剛好一點,就提出要喝酒。
在百樂星祭奠他的母親的時候,他曾向她提過,在她離開之前,陪他喝一杯。
餞別酒。
「你已經做到了要做的事,」陸遲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淡,「說好的一起喝一杯,就算給你踐行。」
「原本給你準備的禮物還在飛船上,現在只能用你的酒為你踐行……」他扯了下唇,「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了。」
「……你的故鄉,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那雙漆黑的眼睛靜靜望著她,白染的心卻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中了。
當時的心情很難用語言形容,非要說的話就是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卻又無處發泄。
她進入過陸遲的精神海,因此明白他說得每一個字是為什麼。
甚至就連他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其中有一半的原因,還是因為她。
他一直在幫她得到她想要的,現在主動提出送她離開,也是最恰當的時機,絲毫沒有偏差。
洛桑星系面臨覆滅的危險兩人心理都清楚,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他不希望她再跟他回去冒險,如果要道別,這已經是最恰當的時候。
就連他故意作出的淡然神態,都是為了讓她能沒有負擔地離開。
他不說,但她都清楚。
一切都很恰當。
可就因為恰當,她才更生氣。
生氣,卻沒辦法真的怪他。
之後的那段時間,她一句話都沒再和他說過,當然,也沒有拿出那壇餞別酒。
陸遲最開始還試圖和她說話,可他畢竟還不能自由活動,她一走,他想說也沒辦法繼續了,後來漸漸地也不再開口。
事實上,這大半個月來,光腦上的那三句留言,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