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每月一次的電話,每次不過五到十分鐘,就被看作是過度依戀了嗎?
姜妙有那麼一絲微微的無力。
“好的。”她沉默了一下,努力微笑,“我以後不會再打擾她了。”
掛了電話後,姜妙想,張雅女士其實已經很了不起了,不是嗎?
姜妙的很多中學同學都是住校的。青春期的孩子是最難相處的,很多撫養人都因為受不了,就在這個階段提前將孩子的監護權移交給學校,把難搞的孩子交給專業人士。
但相應的,監護權一旦轉移,因孩子的優異表現而獲得的加分獎勵也隨之轉移給了學校。張雅能一直把姜妙撫養到她考上大學,已經做得比很多撫養人出色得多了。
雖然事實上,這跟姜妙皮囊里住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脫不了干係。
姜妙於是不再給張雅女士打電話。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也同樣不再給她打電話。這個社會默認,無論一個孩子多大年紀,你身在幾年級,就應該有與之相匹配的情商和能力。
姜妙再一次收到這兩個人的電話,是在她滿十八歲的時候,最後的這一次考核結束之後。
姜妙不出意外的取得了高分。
這帶給了張雅女士和科索先生豐厚的回報。他們兩個人分別給她打電話表示祝賀和感謝。
張雅心情非常好,還多問了一句:“這個假期有什麼計劃?”
一個學年只有一個學期,也只有一個長達四個月的假期。張雅和科索提前支付了她的學費和生活費,她自己也有獎學金,手頭算是相當寬裕,再加上又無家可回,於是姜妙這三年的假期都去旅遊了。
“打算去列宿六號星看看,聽說那裡景色不錯。”姜妙說。
“是的,那裡相當不錯,我是大學畢業後去的那裡。祝你玩得開心。”張雅女士說,“那麼,再見了,瑪麗。”
姜妙說:“再見,張女士。”
科索先生同樣在視頻里說:“再見,瑪麗。”
姜妙也回以:“再見,科索先生。”
當屏幕黑下來,姜妙知道,從今往後,她與他們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這個社會的每個成年人都是獨立的,大家都不結婚,即便合作生孩子也頂多養到成年。幾乎沒有人會跟同一個育兒夥伴連續生孩子的,那些生過多個孩子的,也肯定是跟不同的育兒夥伴合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