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想說怎麼可以叛國,但認真想了想, 發現居然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因為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姜妙第一次審視自己和吉塔共和國之間的關聯,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國家,並沒有什麼忠誠度。
這裡並沒有值得她抵死扞衛的人或者事。
若說工作,像她這樣掌握著專業知識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怕。
若說親密的人,身邊日日接觸稱得上最緊密的人大約就是田中了,可田中也不過是同事兼朋友的關係。這種關係最容易隨著時間和空間淡去。
真的沒有值得她以命相拼,非要留在吉塔共和國不可的理由。
前線官兵,也是這樣的嗎?
“不管什麼樣的社會,一些通有的弊端總是存在的。”嚴赫說,“縱然國家一再提高軍隊福利,卻始終是中上層受惠最多,越到基層,盤剝得越厲害。”
“可是,軍隊和政府系統的福利分配,不都是由主腦統一調度嗎?”姜妙忍不住插嘴。主腦的分配全依據數據,不會看人情、關係,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完全公平、公正的。
嚴赫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她。
“……”姜妙頓了頓問,“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嚴赫嘆氣,“你只是沒見過基層士兵在智腦端打了電子簽章領取了個人物資後,轉身卻要將物資里最好的部分——通常是營養液、蛋白粉和藥品,上繳給上面的人。”
而這些東西,隨後就流入邊境常見的黑市里。
姜妙啞然。
她真是太天真了。
有全世界最強大的量子計算機又如何?世界又不是由程序構成的,歸根到底,這還是一個屬於“人”的世界啊。
“士兵也是人,既然在這邊無牽無掛,到哪裡生活不是生活呢?大約就是這種想法吧。”嚴赫說。
姜妙訥訥地說:“新聞里從來沒聽到過……”說完,立刻知道自己又說了傻話了。
這種消極的、負面的事情,政府怎麼會允許它上新聞。
“軍隊裡默認的潛規則便是不信任曾經被俘的人。”嚴赫又說,“不過之前有過怎樣的功勳,只要被俘,哪怕浴血歸來,也前程盡毀了。”
姜妙說:“那樣不是惡性循環嗎?”
“是啊。大家都知道這個潛規則,所以一旦被俘虜,更可以沒有負擔的投誠了。”嚴赫說,“你看我們這邊,對那邊知之甚少,但那邊……對我們了解得非常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