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張雅看到那張圓如蘋果的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張瑪麗小朋友把書丟到了一遍,張開肉乎乎的小手,向她跑過來:“媽媽!你來了!”
她撲進了她的懷裡,那一刻,張雅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電流擊中般的悸動。
“那時候我還沒有意識到我的內心裡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我只是覺得,她是個可愛的天使。”張雅告訴科索,“那時候我完全沒有想到那些驅動我去生孩子的動力,積分、係數、人生體驗……通通都沒有。我那時候什麼都沒想,只是蹲下去把她抱在懷裡,然後想,她怎麼不哭呢?她要是在我懷裡哭了,我一定不會責備她的。”
“可她沒有,是吧。”科索笑了,“在我記憶中,她除了那次不小心摔倒蹭破一大片腿上的皮,流了些血之外,從來沒有因為疼痛之外的事情哭過的。”
“是啊,她很少很少哭的。”張雅說,“我去的那樣晚,整個幼兒園只剩下她和機器人,她不哭,差點哭的人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內心裡就充滿了歉疚。後來第二天,我給她買了‘甜美星空’的蛋糕。但那天並不是星期三。”
“啊噢!”科索對從前的事還記得很清楚呢,“你只允許她每周用一次額外的甜點。”
“是的,為了保護牙齒。”
“而且為了不讓她生出‘周末就可以放縱’的感覺,你把她的甜點日安排在了周三。”科索說,“我都還記得呢。”
所以張雅竟然在不是甜點日的日子裡,允許姜妙用了甜點。以科索對張雅的了解來說,這是她對自己的原則的突破。
太令人驚訝了。
“是的。我的理性在那時候完全被感性的心態操縱了。”張雅嘆息,“甚至,我並不覺得後悔。因為她打開盒子,看到自己最喜歡的蛋糕的時候露出的驚喜,真的……難以描述。更不可思議的事,那種驚喜甚至通過空氣傳染給了我。”
“所以你才會發現自己出現了過度依戀的症狀?”科索猜出來了。
“是的。在後來,這種感性壓過理性的情況越來越多,我才終於驚覺了。”張雅承認。
科索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問:“我想問一下,如果冒犯了,請你原諒。”
看張雅點頭,他小心地問:“雖然你現在能夠客觀地分辨出這種情況,但在當時呢,我是說,就像你在不是甜點日的日子裡允許瑪麗吃甜點,當這種事情發生的當時,你其實並不會覺得不好或者不對或者厭惡是嗎?”
受主流價值觀影響,並且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大概就是科索這樣的。
張雅也並不生氣,如果不是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她自己是身上,也是很難體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