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賀炎能在他們第一次的時候蒙住姜妙的眼睛,能在夜晚的時候不開燈,終究做不到每次都能阻止姜妙注視那張臉,幸福歡愉地笑,沉溺痴迷地索吻。
對姜妙來說,是一個噩夢吧?
這不在於賀炎是不是能比嚴赫更英俊、更迷人、更成功、更富有,這在於幸福建立在虛假的地基之上,醒來的剎那是從懸崖墜落般的恐懼。
信任不復存在,安全感摔得粉身碎骨。
賀炎不需要夜燈的原因便是他的視力超乎普通人許多,即便這樣幽暗的房間裡,也能看清姜妙緊閉的雙眼,睫毛微微地顫動。
她人放鬆下來了,恐懼的餘韻還在。
賀炎覺得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捏住,喘不上氣。
他第一次為自己對姜妙所做的全部,感到深深的後悔,為自己給姜妙造成的傷害,感到無法言說的疼痛。
他第一次忍不住想,如果在那個時候,在醫院取精的時候,他能夠按照計劃使用嚴赫的米青子,僅僅只是幫嚴赫和姜妙生一個與他自己無關的孩子,是不是就不會這樣的傷害姜妙了?
可人生沒有後悔藥。
那個時候姜妙的眸子裡全是對幸福的期盼,那光芒太耀眼,太溫暖,把賀炎內心中的消極和灰暗都驅散了。
賀炎沒能抵抗得了自己的貪心——他想真實地成為她期盼的一部分,作為賀炎,而不是替代嚴赫。
於是有了姜睿。
基因當然不成問題。賀炎雖沒有和姜妙做過匹配,但納什的基因科學水平遠超吉塔,全民基因優化的強度在幾百年前就已經令吉塔望塵莫及了。
賀炎有一對科學家父母,自身又來自高重力行星,基因水平比起嚴赫只強不弱,生出的姜睿令姜妙驚喜。
但這件事的本質根本不是夠不夠強、夠不夠好的問題。
賀炎把姜妙誘來了納什,以為自己可以從方方面面補償姜妙。可他一直沒去想,即便傷口被修復得不見一絲疤痕,也不能抹去身體對疼痛的記憶。
姜妙的疼痛還很深,深到她緊閉雙眼時,睫毛依然在顫抖。
賀炎退出來,手臂撐著申體,他親吻著姜妙的面頰,又一次反覆地呢喃:“對不起,對不起……”
最後,青年把臉埋在姜妙的頸窩,心痛難當,控制不住地哽咽了起來:“對不起!”
姜妙手背覆住眼睛。
“別說了,”她囈語一般地說,“別說了……”
姜妙不記得後來賀炎又說了些什麼,只記得他手臂緊緊圈住她的月要不肯放開,令她的背緊貼他的月匈月膛。
他的申體是炙熱的。若閉上眼睛,這體溫和懷抱倒是姜妙極為熟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