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中校,他真是年輕得過分。偏他的功勞卻是實打實的,誰也否認不了。
仕途明晃晃是一條青雲路,值得高興,因為他擁有的一切都將和他的妻子、孩子分享,他的就是她的,是他們的。
未來真是值得期盼!
因此賀炎告訴姜妙這件事的意思,是期望她可以作為家屬去觀禮。
縱然他的眼睛裡飽含著期待,姜妙還是拒絕了。
賀炎有些失望,但這份功勞,確實踩在了姜妙的犧牲和放棄上,她會介意也不令人意外。
賀炎只擔心她又會因此不開心,或者生氣。
幸好沒有,姜妙表現得很淡然,雖然拒絕去觀禮,但似乎僅僅是因為身份立場尷尬的緣故,對事情本身倒並沒有放在心上。
賀炎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受訓儀式並不在白銀星,而在一處太空基地里,賀炎不得不離開家三天。
這中間他還和姜妙通過不止一次電話。
“明天就回去了。”他說,“回去給你看勳章。”
姜妙微笑著應了。
她的身後是家裡主臥室的背景。
等到通訊掛斷,姜妙關閉了全息投影,主臥室的背景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幼時流浪和福利院的生活經歷,也或許是因為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磨鍊,賀炎練就了比普通人更敏銳的第六感。
譬如當他授勳完畢,肩膀上頂著嶄新的中校肩章回到了白銀星上自己的家時,大門打開的那一瞬,他忽然心中生悸。
賀炎甚至把手都放在了槍柄上。
但他很快又放開,因為房子裡沒有危險的氣息,只是特別安靜。
安靜得太過頭了,安靜得讓賀炎感到迷惑。
既沒有姜睿無憂無慮的笑聲,也沒有姜妙喜歡的輕柔的背景音樂和自然之聲。
賀炎在空空的客廳怔了一會兒,緩步上了樓。
推開主臥室的門,房間裡十分整齊。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床鋪上被褥平整。
賀炎的目光落在床尾凳上——那裡擱著一張紙,紙上……壓著本該戴在姜妙腳踝上的定位器。
那個定位器一旦戴上啟動,除了專業人員用專門的設備解鎖,否則不可拆解,一旦有人企圖破壞或破解,都會觸發警報。
這當然說的是普通人。
姜妙當然不是普通人。
定位器完完整整地壓在紙上,規律閃動的一點綠光證明它甚至還在正常運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