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不是只有和納什相鄰的一邊。事實上,只有和納什相鄰的一邊一直以來打得熱熱鬧鬧, 而在其他的地方,多的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冷冷清清的前哨站。
姜妙沉默了一下,問:“是我連累他了嗎?”
娜塔莉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們派嚴赫去姜妙身邊, 企圖讓他成為迷惑姜妙的煙霧彈, 結果他反倒成為了姜妙迷惑他們的煙霧彈。
姜妙假裝自己在演戲,嚴赫假裝自己不知道姜妙在演戲, 姜妙卻知道嚴赫知道自己在演戲, 而嚴赫根本不知道姜妙知道他知道姜妙在演戲,更不知道姜妙只是假裝在演戲。
“難道我們每一次任務失敗,都不該怪自己疏忽大意或者能力不濟, 反而要怪任務對象不配合?”娜塔莉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抬了抬,“你想太多了。他那個情況,又能怎麼辦?”
姜妙沉默。
她忍不住想,假如嚴赫和賀炎的遭遇對調,裘德和巴達克家族是絕不會坐視賀炎仕途止步於此的。他們一定會運用些手段把事情壓下去,大不了冷凍幾年,挪個地方,又是金光閃閃。
嚴赫卻只能自己苦苦掙扎。
她抬頭,說:“他最大的問題在於曾經被俘虜過對吧。可是,他執行的那個任務根本從一開始就是圈套,這個責任不該全由他一個人背吧?這該是哪個部門哪個單位的責任?誰給他下達任務命令的?”
娜塔莉眼中露出笑意:“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娜塔莉跟嚴赫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多,她很欣賞這個年輕人,也是不忍看他仕途折戟沉沙。
“是情報部門的責任。”她說,“我已經把這個也寫進報告提交上去了,但能不能幫到他,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了。”
每個人,哪怕是娜塔莉這樣作風冷靜鐵血的實權上校,在國家這個龐大機器上也不過是一顆螺絲釘而已。
渺小無力之感令姜妙嘆了口氣。
“不過……”娜塔莉忽然話鋒一轉,“這兩天我一直在思考李萍腦的事,又想到嚴赫,我懷疑國家由來已久的這個對待戰俘的態度會不會是李萍腦搞的鬼?”
姜妙驚訝:“會是嗎?”
“有個情況……從來不對平民公開的。”娜塔莉告訴姜妙,“我們從來不留納什的俘虜。”
不留?
姜妙品了一下,背心發涼:“所以,都……?”
娜塔莉點點頭:“都!”
姜妙默然。
所以國會山日,賀炎為了任務不能在事前向她泄密,而事後又必須儘快撤離,否則有性命之憂。
賀炎,也是納什的一顆螺絲釘。
同為螺絲釘,姜妙既管不了賀炎,也幫不了嚴赫,每個成年人都只能也只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當然,身為母親,她還得在姜睿成年之前對姜睿負責。
姜睿同時擁有吉塔和納什國籍,姜妙也從未想過就要姜睿終生與父親斷絕聯繫。
